潭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四周的灯火与石柱。
光影交错间,竟有种虚实难辨的诡异美感。
潭边立着一座小巧的石坛,坛上摆放着几只残破的青铜鼎,鼎身同样刻着精美的纹饰。
只是多有破损,想来是年代久远,又或是曾有人来过此处。
老洋人凑到潭边,伸手想摸一摸潭水,刚碰到水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缩回手。
“这水也太凉了,跟冰碴子似的!”
花灵则皱着眉,警惕地打量着寒潭四周,生怕有什么邪祟藏在水中。
鹧鸪哨沉声道:“此处地势低洼,怕是地宫的聚阴之地,大家小心些,莫要轻易触碰潭水。”
众人的惊叹声中,姜恒却没有过多关注。
他缓缓走到一根盘龙石柱前,看着柱身图案,分外凝重。
片刻后,他转过身,走到陈玉楼身边,语气郑重道:“陈总把头,这地下的宝贝固然值钱,能解百姓的困境。”
“可你看这些石柱上的图案,还有石壁上的铭文。”
“它们如今看似不起眼,斑驳褪色,实则是前人留下的重要遗产。”
陈玉楼闻言,收回目光,看向姜恒,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姜先生此言何意?这些破刻痕,能有什么用处?”
姜恒轻轻摇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惋惜:“总把头有所不知,这些图案记载着古人的生活、文化与信仰,是研究前朝历史的活化石。”
“它们看似无关紧要,可再过百年、千年,后人想要了解这段历史,或许只能依靠这些残留的痕迹。”
“我知道,如今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大家盗墓兴业,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说到这里,姜恒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可我见过太多古墓被盗后,文物被毁、图案被损的景象,那些前人留下的珍贵遗产,一旦被破坏,就再也无法复原。”
“这对后世的考古与文化研究,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还请总把头谨记,待会儿行事时,尽量不要随意破坏这些图案与铭文,能保留一分,便是给后世子孙多留一分念想,多留一份财富,它们终有一天,会福泽后世。”
姜恒的话,字字恳切,没有半分虚言。
在这乱世之中,盗墓或许是无奈之举。
可他更明白,那些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文化遗产,是一个民族的根与魂,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而被肆意践踏。
陈玉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原本只想着尽快找到地宫中的宝物,解决眼下的困境,却从未想过这些斑驳的图案与铭文,竟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他看着姜恒凝重的神色,又看了看那些历经岁月沧桑的石柱与图案,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只是在心底深深记下了姜恒的这番话。
他或许不懂什么考古研究,不懂什么文化遗产,但他知道,姜恒所言非虚,有些东西,比金银珠宝更值得被珍惜。
一旁的罗佬歪听得有些不耐烦。
却见陈玉楼神色严肃,也不敢多言,只是撇了撇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了地宫深处,眼中充满渴望。
鹧鸪哨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恒一眼,又看了看陈玉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也认同姜恒的话。
毕竟搬山一脉之所以不取宝物,不破坏墓穴,就是因为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