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香水池里,池水荡漾的水波,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只偶尔会有极轻极缓的涟漪,仍朝着远处一圈一圈地荡开。
显然疾风骤雨之后,还未迎来雨过天霁。
水面翻涌了几下,如同怀中的女子一样十分乏力。
一股幽郁甜暖的馥香似乎随着水面涌动,颇为绵密地发散出来,进而弥漫在整座阑香池中。
女帝凤眸迷蒙,深深叹了口气。
所谓由奢入俭难,不过如此了。
如果说以醉酒打个比方,之前几十上百次都是微微醺而已,自万宝商阁那次之后,她才知晓大醉的滋味如何。
可今夜陆言沉偏要不称她的心,不如她的意。
哪怕到现在,仍旧不听她的话,一意孤行下去。
着实可恶。
瞄了眼这家伙脖颈处被自己咬红的齿印,女帝假装没看见,凤眸上抬,盯着某个欺君之人,嗓音有气无力,落在陆言沉的耳中就是娇软酥媚的天籁了:
“乱臣贼子,欺君之人,可恶家伙,朕的话你现在就敢装作没听见,等你……等朕娶了你后,谁知道你还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真真可恶至极。”
“现在给朕离开阑香池,朕不想看见你这个家伙。”
陆言沉低下视线,与怀中女子对视着。
果不其然,余韵刚一消散,这女人便翻脸不认人,一双凤眸此时瞧着竟还有些隐隐约约的委屈了。
陆言沉微微俯身,咬住女帝娇艳丰润的唇瓣,答非所问道:
“给你换件衣服?”
女帝身上的那件月魄护心纱,此时早被扯拽到了池边玉阶上,凌乱不堪地瘫落在地,好似被良人辜负真心的苦心娘子。
那件月魄护心纱,这些日子里承受了太多战事的消磨,裙身上的淡淡月魄星光,如今看去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从唇瓣之间逸出一声低吟,女帝那双素来冷淡凌厉的凤眸内,又一次不争气地泛起了蒙蒙迷离水雾。
她费力抬起玉嫩纤白的手掌,想着狠狠报复陆言沉一下,可身子不听使唤,落在陆言沉胸膛前,反倒是成了轻柔的抚摸了:
“别给朕顾左右言他。”
“陆言沉,你给朕好好想想,之前哪一次朕不是顺着你的意,听着你的话,可你偏要——唔……”
陆言沉用嘴唇代替回答。
好不容易在心头积攒的些许愠意,被陆言沉这番不讲道理的动作弄得顿时烟消云散,女帝偏过脸蛋,将他推向一旁。
动作幅度不大,没用上几分力道就是了。
可陆言沉却是向着一旁连退数步。
女帝有那么一瞬间,身子与心地皆是感觉空空落落的,看着陆言沉故意远离她,心中滋味百般复杂。
略有沉默少许,女帝玉手拨动阑香池的水面,黛眉轻蹙道:
“过来。”
说完这话,犹然不忘找补一句,“这里水热,你过来替朕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