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裤袜脱下，沐浴之后再穿上？”
话音刚落，陆言沉就在内心深深谴责着自己。
无论他作何要求、作何吩咐，嘉怀郡主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沉，你坐在这里。”嘉怀郡主替陆言沉解下身上的法袍，收拾妥当后，让他坐在浴桶的沿壁上。
陆言沉整个人瞬间绷直，随即便缓缓放松下去，轻轻抚摸着郡主的脑袋，享受着夜色的轻柔。
……
长公主府，深院。
府中管事云夫人巡夜结束。
回去之前，她顺路去到长公主休息的寝殿外，看一看长公主殿下有无事情交代。
远远瞧见寝殿内灯光通明，云夫人心中忧虑愈甚。
这么多年，自家殿下何曾安安稳稳睡过一个好觉？
虽说长公主身为女子修士，佛道两门双修，可尚未跻身仙人境，成就陆地神仙境界之前，仍是需要睡眠弥补人身气血。
如此长久未能休息好，若是再有一个万一……
云兰收敛心绪，快步上前。
她正要敲门出声提醒之际，房门却是从里面推了开来。
穿着一袭素雅白净睡衣，宛如玉美人般的清冷女子走出寝殿。
“殿下，您还未睡？”云夫人讶然询问。
长公主没有回应，抬眸望着夜幕弯月，夜观天象般看了片刻，收回眸光道：
“府中可有异常？”
云夫人知道长公主殿下问的是，皇宫龙椅上那位女子是否还曾派人监视府邸，于是迅速禀明情况：
“无人无事，想来皇宫那位，如今对殿下是没有疑虑了？”
长公主轻轻摇头，“离歌的性子我知道，在新制科举正式举行之前，不要再与山海关外的人联络了。”
云夫人当即答是。
“有事说便是。”发觉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侍女神色似有异样，长公主语气随意道。
听见这话，云夫人顿时陷入难以言喻的纠结当中，思虑再三，她才说起方才见到嘉怀郡主的奇怪事。
长公主平静听完，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休息去吧。”
望着云兰退出寝殿，长公主回到屋子里披上一件仙家羽衣，随后去到了位于她寝殿隔壁区域，自家女儿居住的别院。
来到院门前，长公主看了眼一片昏暗的正堂，眸光微有流转，又望向灯火亮如白昼的偏殿。
如果她没记错，那座房屋应是自家女儿沐浴洁身的地方。
无需走到偏殿门外，便能感知到门上有阵法阻隔着殿内的动静。
这般谨慎刻意，倒是让人平生出几分疑虑。
长公主走到门前，素手轻挥，拂去门上不算繁杂的阵法禁制。
门上禁制散去，紧接着一声声女子的嗓音便落入她的耳畔。
这女子的声音里，似乎还有着噜咕咕吞咽什么东西的动静。
“玉婵？”
长公主出声作问，偏殿浴堂里却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