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间。
女帝默默咬住唇瓣,听着陆言沉有条不紊、似乎思量考虑多时的吩咐,心中莫名有了些烦躁郁闷。
她费时费力都没推进下去的新制科举,怎的在陆言沉这里,就变得十分顺利了?
这一来一去,岂不是衬得她这位神凰女帝极为无能?
轻轻“嘁”了一声,女帝无声自语,在心中不停给自己找补,大有一番“此战非朕之过”的意思:
‘就算内阁和六部都同意了又能怎样?他们明面上同意,私底下不还是会推三阻四?’
‘朝堂上确定的政事,说到底终究要落在由谁去做上,陆言沉强行推动新制科举,朕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内阁、六部表面配合、实则敷衍,到头来落得一场空而已。’
‘朝堂里靠着恩荫入仕者占据八九成,你陆言沉拿什么去推进新制科举?礼部说一声需修订细则,吏部道一句权责不清,你能拿他们怎样?不还得继续扯皮扯下去?’
这时候,坐在御书房外间龙椅上,被某个神凰女帝心声烦得不行的陆言沉,直接开口回怼道:
“朕处理朝事,你听着就行。”
女帝凤眸一凝。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朕?
陆言沉,你胆敢自称朕?
你竟然敢当着朕的面自称朕?!
听到这毫不掩饰心声的男子嗓音,女帝唇角狠狠扯动一下,当即坐直腰身,丰盈挺翘的胸脯因为情绪变化而微微晃动:
‘陆言沉!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你再给朕说一遍?’
陆言沉假装没听见,目光环视甚是恭敬的一众朝臣,嗓音平和道:
“李尚书,户部分批次筹备此番新制科举所需的账本细目,记住,新制科举中每一项开支,朕都要亲自过目。”
不等有个好闺女的李尚书回话,陆言沉看向据说是帝党的核心人物,唯女帝离歌马首是瞻的吏部尚书:
“几日后的仙门武举,就由礼部全权负责,你吏部一同跟进,山下新制科举要尽快拟出个章程,权责细则划分清楚。”
吏部尚书迅速答应下来。
“元辅?”陆言沉转过视线,看向眼观鼻鼻观心的朝堂不倒翁。
张弘载心头再有一跳,低垂目光应道:
“不知陛下有何交代?臣等定当竭尽所能。”
突然来上后面这句话,多么突兀……我还是喜欢你虚与委蛇的样子……陆言沉故意停顿了几息,确认堂下一众朝臣都竖起耳朵倾听后,语气自然道:
“元辅不是说,反对新制科举者甚众?那就列出来让朕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些个奸臣会跳出来反对这天大的好事。”
“不过此事无需着急,在吏部拟章前送来。”
言外之意,就是谁敢反对、阻挠吏部拟章,名册上就要有其名讳、家族。
“臣,遵旨。”张弘载瞬间听懂了弦外音,没有任何犹豫便行礼称是。
“唐飞绫,传朕的令,自今日起,玄鉴司、京畿守备营中武夫军士,严加看管帝都内各处繁盛地界,若是有人未经请示聚集闹事,无论是非,一律擒拿入狱。”
唐飞绫心绪一紧,知道此举是要彻底堵死士子书生游行示威的行径,紧忙点头答应。
定下了小朝会的基调,接下来就是种种细节的磨合问题了。
由着一众朝臣争论不休多时,对于政事只限于书本影视了解的陆言沉,没有做独断专行的事。
他将这些小事情暂且压下,留着之后给女帝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