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
谢寒贞望着一片黯淡暮色,没来由想起了三百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日光总是偏得很慢。
待得夜色入了人间,她便会关上道观的房门,净手焚香后去药圃里摘下后几日炼丹所需的草药。
记得华灯初上之时,月光漫过云水观炼丹房的鎏金匾额,颜色要比晨曦时好看许多。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想起《清净经》里的一句道言,谢寒贞停在道观主殿前,低头望去。
一片狼藉而已。
这时候,本该一片安静的古云水观旧址内,极为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已然来到了她的身后。
谢寒贞美眸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识感知。
这如何都忘不了的气息,让她一时身子僵硬在了原地。
是他?
帝都距离云水观路途遥远,他……他为何要来此地?
难道……难道……
谢寒贞脑海中不觉浮现了那人的笑颜,好像耳畔再度传来那人的温和笑声,同她说着“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
一瞬间,谢寒贞感觉自己的脸蛋有些烧红。
虽然她本无实体人身,可心绪在这一刻却是做不得假。
听着自己好似“怦怦”直跳的心声,谢寒贞下意识摆出冷淡绝情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去看他。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那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嗓音颇为感慨地说:
“道观犹如此,娘娘情何堪。”
谢寒贞想着作出道门女子真人的高冷架子,可听见他的嗓音,依旧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陆言沉趁着自家师姐和魏青不在,单刀直入小仙女的心灵。
谢寒贞脸蛋羞红大片。
没想到陆言沉所说,竟是与她所想分毫不差。
这是该说她极为了解身边的年轻男子,还是该说两人……心有灵犀呢?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谁和他心有灵犀……谢寒贞强行压下渐有急促的呼吸,语气却难掩颤音,清清冷冷回道:
“胡说什么!不要没大没小的,尽做些沾花惹草的事情!”
这话落下,道观内一阵安静。
谢寒贞悄悄侧过美眸,有些奇怪陆言沉为何不说话了。
若不看还好,一看让她心头猛然一颤。
身边,陆言沉听见她的话语,很是凄凉的笑了笑,虽说是在笑,可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看得直叫人有些……难受。
叫人都不忍和他对视了。
谢寒贞脸蛋涨红了些,强忍着心中羞耻,原想着小声去说,可担心身边人听得不甚真切,于是喘了一声,大着嗓音道:
“这种话以后……以后别当着别人说。”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这些话,两人私底下说一说,其实无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