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没说话。
实则无话可说。
且不说魏青难得有如此对他人袒露心扉的时候。
也不说这两个女子武夫明知道今夜他要对付一位女子仙人,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此闲聊。
更不必说仙女娘娘谢寒贞全然不顾他与陆清宁离开别院,只在这里隐匿气息偷听两个女子武夫的闲聊……
只说这几件往日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能被女帝离歌碰巧遇见……
陆言沉觉得今夜大概是诸事不顺了。
难怪师尊陆瑜蘅对他下山一事忧心忡忡。
想来多半是算到了自家小弟子此时的桃花杀劫?
看着魏青、花令还有仙女娘娘三个女子的目光偷偷朝他望来,陆言沉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离歌这女人。
别人不了解,他可是知根知底的了解。
若是他不开口替魏青她们辩解还好。
一旦开了口,魏青她们能否见到明日的阳光都要两说了。
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不能帮……骂名我来背,委屈你们先忍忍……陆言沉心说等他跻身大乘境界后,再重振夫纲不迟。
偏屋里异常安静。
看见一道身影飘摇的女子缓缓浮现在了眼前,魏青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绪,此时完全乱成一团,一时间脑海中只有空空白白。
所以,她与花令之间的交心之言,都被这奇奇怪怪的女子听见了?
魏青偷偷看向花令,发现后者眼神里的情绪与她一样,惊慌失措中带着几分被偷听的恼羞。
“怎么,谢真人修道有成,终于知道羞耻二字了?”一片安静中,女帝眯着凤眸,冷声发问。
这话问得是咄咄逼人。
谢寒贞神色冷淡,被这九洲第一等奇女子追问了两句,只好出声说道:
“我又不是你的臣子。”
“至于我作何想,对陆言沉有何观感,与你何干?”
针锋相对的话语,不仅让魏青、花令两人大为惊叹,同样也让陆言沉有些诧然。
难不成仙女娘娘踏上旧途,感悟出大道真意即是先有情?陆言沉打量一眼女帝离歌的神色。
如他预想一般,这女人冷呵一声,当即怼了回去。
眼看两位大乘境女修说着说着就要大打出手,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吸引来四女的注意:
“说来奇怪,张天盛入葬的陵墓棺材内,并无尸身。所以红玉这个女子仙人,今夜为何来到这里呢?”
强行转移话题的话语落下,房间内四个女子无一人回应。
陆言沉不觉尴尬僵硬,自顾自说起自己的“猜测”,同时又以心声分别与两位大乘境女修说道:
‘陛下,我与谢寒贞清清白白,绝无任何苟且之事!谢寒贞今日在此,是我请她来对付仙人红玉,她们两人曾在金湖仙家客栈交恶。’
言语之间,陆言沉有意无意给女帝点出谢寒贞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元婴修士了,一番悟道归来,谢真人早已重回了大乘境界,真要捉对厮杀,女帝不一定能赢得轻松。
‘娘娘,离歌她毕竟是九洲第一位女子帝王,素来霸道惯了,她今日心情不佳,娘娘何必与她争这一时之气。’
用陈述而非疑问语气,陆言沉相信仙女娘娘能听懂他的意思——
真要逼急了女帝,除了他之外,屋子里可能再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