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兵真灵已然不知身在何处。
陆言沉打量着手中通体温润,其内蕴含大道本源气息的青色木枝,心绪接连起伏。
‘师尊和那头……长生缘木的真灵聊了什么,能让后者心甘情愿放弃长达千年,经过天地气运打磨的仙兵本体?’
‘师尊始终没有提及此事,是担心我炼化仙兵时分了心?仙人红玉一事,我一直担心师尊会问起,可是师尊依旧没有提起……早知道就抱着师尊的大腿求助了?’
陆言沉心有自嘲,神识感知探入这一仙兵本源之内。
前不久他曾炼化过长生缘木的灵韵分支。
那块木头作为长生缘木仙兵本源的一缕显化,将其大炼过后,接下来再去炼化仙兵本体,便会轻松许多。
只是……
只是得益于女帝离歌的帮助,他只将那块灵韵分支中炼。
稍作犹豫,陆言沉平复心绪,凝神屏气,取出了那尊天地奇物魔魇鼎。
将长生缘木投入其中,他开始在心中默默诵念起太虚宫的清净道诀。
对座。
陆瑜蘅见到自家弟子开始炼制仙兵,便不再多说。
登山修道,本是独行。
至于“无需使用魔魇鼎炼化仙兵,抹去其神魂心智”这些话语,陆瑜蘅一概没有提及。
如今自家小弟子能够心安,已是难得。
见到陆言沉闭上了眼睛,根据她先前所说,按部就班炼化仙兵,陆瑜蘅没有收回眸光,只定定看着这个越发读不懂、看不透的小弟子。
也是直到现在,直到自家小弟子静心凝神炼化仙兵,她才有机会心平气和地端详着身前的年轻人。
难怪……
难怪离歌会动心。
难怪离歌会为了陆言沉,逐渐改变一些习惯。
陆瑜蘅看了许久,仍未收回目光。
神情萧瑟,月朗风清,大抵如此了。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前不再是太虚宫的静室,而是太虚宫的主殿。
记忆里难以忘却的画面,那道人影也渐渐有了模样。
自家小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有那番言语羞辱,没有那番让她刻骨铭心的凌虐,更没有那番强迫她的种种行径。
有的只是含情脉脉看着她,问她一声,是否愿意——
陆瑜蘅猛然闭上双眼,强行平复体内似有异常变动的气息。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眉心处那一点外显的道陨,灼烫得让她道心都有些不稳。
……
不急不躁,只求一个步步无错的陆言沉,察觉到人身神气似有枯竭的时候,正想着暂且停下炼化仙兵,只是这时一缕缕清清凉凉的神气迅速充盈他的人身小天地。
凭此浩瀚磅礴的神气,陆言沉停歇了片刻。
心神暂有分散之际,他忽然感觉身前的师尊,状态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