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觉得在这般时候,她还要同自家小弟子守着师徒界限规矩,守着道门的清规戒律。
而是陆瑜蘅发觉自身体内刚刚才压制下去的业火,似是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清晰无误感知到,陆言沉此刻的神识正处于崩溃边缘,人身小天地内气息一片紊乱,陆瑜蘅心下犹豫不定。
若是将他推到一旁……
先不说自家小弟子炼化仙兵是否会直接失败。
自家小弟子人身内,她传输过去的神气将再无抑制。
到时候,伤及大道根本已是其次,陆言沉能否醒来都要两说。
世间何人能够抵挡住一位女子仙人的神气,与那不受控制的道陨业火?
陆瑜蘅低垂眸光,定定看着自家小弟子。
放在往常时候,炼化仙兵失败便失败好了。
她自有方法护住自家小弟子的大道,不至于让他修为境界尽数崩坏。
可是今日不一样。
今日陆言沉分明是受到她体内业火的影响,才会突然神识溃散、昏厥过去。
那业火连她自己都消磨不去,陆言沉又如何挡得住?
陆瑜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纷乱心绪,一边分心压制她人身内隐隐再有燎原之势的业火,一边试图将自家小弟子体内的神气收回。
可惜天不遂人愿。
陆瑜蘅抿住唇瓣,即便她是以仙人修为强行压制业火,可反噬来得过于迅猛。
仿佛置身于烈火熔炉之中,宽大道袍之下的肌肤沁出细细密密的香汗,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
不同于先前的一抹潮红,现在她的脸蛋已是满面潮红,眉心处那一点道陨印记更是灼烫得让她修为几近消散。
一滴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落在胸脯前的衣襟上,又顺着那饱满的弧度,缓缓流向埋在她胸口的陆言沉的脸颊。
陆瑜蘅感受着那滴汗水滑过的痕迹,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
一片黯淡朦胧中。
陆言沉不知身处何地。
他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当中。
耳畔听不见任何声响,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韵律,如同心跳,如同呼吸,缓慢而安稳地包裹着他。
隐约间,陆言沉好像感触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划过,带着一股清幽冷香,却又透着说不出意味的暖意。
本能驱使着他微微动了动。
那触感……
那触感让他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只是婴幼儿的时候。
这个念头模糊地浮起,又迅速消散。
陆言沉的意识太过模糊。
模糊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分不清过去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