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自家弟子的询问,陆瑜蘅未有直接回答,转而说起了似是无关紧要的别事:
“言沉,你师姐清宁的性子如何,你自是最清楚的。”
当然,陆清宁这女人的恶劣性情,除了我这个师弟外,世间怕是难有其他人能够容忍包容了……陆言沉顺着自家师尊的话语,于心中吐槽陆某宁一句。
陆瑜蘅嗓音不轻不重,眸光落向帷帘缝隙间,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
“清宁她少有理会道门事务的时候,修行修道之外,便再无其他挂念。说来也是为师的过错,当年带她进入太虚宫后,只想着让她安心修行,不曾想过要清宁她担起什么宗门重任。”
“这些年来,清宁一心向道,心思纯粹至极,为师看在眼里,也不忍让她分心。”
话音至此,陆瑜蘅侧过眸光,看向自家小弟子。
陆言沉听懂了。
合着太虚宫师徒三人,只他修道资质最差,又是个男儿郎,故而要逐步学会如何处理太虚宫宗门事务。
可恶,好男儿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陆言沉对上美人师尊的眸光,听着她带着几分感慨笑道:
“所以,太虚宫宗门事的重托,只能由言沉你来担着了。”
陆言沉点了点头,未再多问什么。
仙门武举不过是个由头。
朝廷新制科举也好,神凰女帝推行仙门入世也罢,归根结底,太虚宫作为道门魁宗,作为名义上的仙家第一等宗门,总要有人站出来同各家仙门府派打交道。
陆清宁不愿意,自有她不愿意的本事。
师尊因了辈分较高,有些场合不便出面。
数来数去,只剩他这个太虚宫第三十三代嫡传小真人了。
今日他在仙门武举上露面,来日他去同剑碑林、龙虎山这些仙家门派“联络感情”,也算是名正言顺。
不过,以后若再有此事,师尊你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别同着好闺蜜离歌两人独断专行……陆言沉心念略有起伏,一边思量着仙门武举事,一边拉开方才被唐飞绫拽下的帷帘。
天光转瞬覆盖满屋,斗牛坡四野景象顿时尽收眼底。
女帝唇角微有扯动,有意无意瞥了眼某个毫无礼数,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陆言沉。
虑及蘅姐就在一旁,女帝忍了又忍,这才没与某人打情骂俏去。
陆言沉无视了女帝的奇怪眼神,目光扫过斗牛坡周边的高楼与观台。
一眼望去,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
演武台下,第一排观台处,玄鉴司两位武神端坐其上。
厉老哥依旧是一袭青衫长褂,作学塾老教书先生装扮。
老头子手中捧着一袋茶水,丝毫看不出武神境界的凌厉气质。
他身边的陈断陈武神就全然不同了。
陈断身高九尺,体型健硕,即便坐着都比寻常武夫高上一头。
堂堂半步武神庆扬中坐在他身侧,像是站如喽啰。
玄鉴司的门面担当,算是某位神凰女帝的从龙功臣……可惜陈断是个武痴,除武道外对别事一概提不起兴趣,厉老哥又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才让庆扬中捡漏,号称玄鉴司地位坐三望一……当然,师姐陆清宁现在风头无两……陆言沉目光看去,那三个高品武夫似有察觉。
陈断与庆扬中先后回身看来,微微躬身致意。
只厉千山不为所动。
大概这就是关系要好的不屑于以俗礼掩饰了。
陆言沉目光左转,望向剑碑林剑修旁的西域僧侣。
大周灭佛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