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交手,这陆言沉没有还手是何意思?怎的任由剑碑林剑修欺辱?对得起太虚宫的名头,对得起他们这些个下了重注的人?
不少赌了陆言沉一剑败敌的看客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演武高台上陆言沉始终不曾出剑,短短十余息工夫接了剑碑林剑修十余剑。
这就是十几个回合过去了。
沈青鱼心有疑惑,看向不远处一直避其锋芒的陆言沉,暂且召回本命飞剑,以心声言语道:
“陆真人避而不战,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我押注我自己一百招后赢下比试……陆言沉嘴角微动,同样以心声坦然回道:
“初入金丹境界,不知同境者法术强横几何,所以想着先试试沈兄剑锋。”
这话并非作假。
今日遇见了年轻十人之一的沈青鱼,陆言沉便想着衡量一下自身与天之骄子的差距。
沈青鱼额角一跳,如何也没想到还有这种理由,他重重换了口气,不再言语,任由陆言沉试其锋芒。
听涛飞剑瞬时化作三道剑影。
沈青鱼双指掐诀,脚下踏罡,双眼精光乍现。
三道剑影虚实相生,便是大乘境修士也难辨其真假。
三剑骤然而去,分别刺向陆言沉人身三处关键窍穴。
演武台上剑光如织,听涛剑势一波快过一波,一波更是凌厉过一波。
若是在看楼上望去,一座演武台皆被雪白剑光笼罩,其内灵气激荡犹如骇浪惊涛。
至于那道白衣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像极了无所依凭的海上小舟。
台下。
剑碑林坐席处。
内门长老陈观澜面色不悦,“此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魄,只守不攻,当我剑碑林的剑法无用不成?”
有一长老以心声笑应道:
“陈兄何必着急,沈青鱼看似忙于应对,实则暗地里早已布置好了一座剑阵,就等陆言沉何时神气消磨过半,何时一举将其斩获。”
陈观澜自是看得出门下弟子目的为何,出此言论不过是想同自家宗主交谈,可看他没有说话,便按捺住了讥笑后辈的话头。
一旁,詹青阳看着演武台上那道飘忽不定的白衣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听着身边长老、弟子大松一口气,纷纷认定此局比试胜负已定,詹青阳眼中复杂更甚。
演武台上。
沈青鱼剑势陡然一变,一身剑气瞬间封锁高台四方天地。
一道道雪白剑光如同织网,将陆言沉逼得缩到了角落。
以剑气困敌,以剑势锁敌。
可惜修为境界尚且不够,无法再以剑意杀敌.
否则剑气、剑势、剑意相叠相依,就是天地人相呼相应的小天地大好格局了。
陆言沉停下脚步,珮缨长剑横在身前,正看着这悄无声息演化至此的剑阵,忽地听见沈青鱼沉声开口:
“陆道友,还不出剑?”
陆言沉抬起视线看去,看着神色凝重,额头有密汗渗出,显然维持此阵法人身神气消耗极大的沈青鱼,笑了一笑。
握住一柄珮缨长剑,陆言沉身后便有一虚幻飘摇的白衣高大身影骤然浮现。
这道飘摇不已的身影,同样握住了一柄璀璨至极的灵气长剑。
尚未拔剑出鞘,困锁一座演武高台的雪白剑光牢笼,瞬息之间如同纸糊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剑雨散落。
沈青鱼瞳孔骤然收缩,一颗道心好似也因此彻底崩坏。
陆言沉持剑在前,看着如瀑雨洒落人间的雪白剑光,语气如常问了一句:
“沈道友,可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