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商阁雅室外，凭栏吹了许久的夜风，陆言沉看着帝都的夜色。
楼下锦衣公子、华服贵女们的欢声笑语渐飘渐远，行色匆匆的黑衣人影出入商阁不停。
前者多是出身豪阀人家，呼朋唤友见识一番万宝商阁的拍卖行。
后者身份不定，穿着遮掩身形气息的黑衣法袍，在万宝商阁倒是寻常打扮了。
帝都常有闲言碎语，说着一座万宝商阁，千银万金消失地。
言外之意，就是万宝商阁内的生意，有着许许多多见不得光的地方。
名声很差……当然，这些个传闻多半是帝都权贵欺负凌熙芳一个弱女子，故意放出的风声……陆言沉思绪渐渐飘过心头，很快思量起长公主费心尽力捉拿妖物的事情。
‘女帝离歌的要求？前几日离歌和她好姐姐赌赢了我一剑胜过林南符，会不会将捉拿妖物作为赌约呢？离歌为何要瞒着我，瞒着不说她和她姐姐之间的赌约？’
想不通女帝的心思，陆言沉便不去想了，转而思量着长公主同帝都妖物的“渊源”。
最开始，是他奉师命去到长公主府上送药。
结果他刚出了府邸，就被守在皇城外，心思不可谓不胆大包天的妖族截杀。
那妖物受了谁的命，为何要杀他一个当时名声尚不显的小真人？
然后就是暮春诗会。
师姐陆清宁一番闲逛，不知从何处搜得长公主府上一化形妖物。
此事……
此事同样由女帝离歌处理。
后来，同样是不了了之。
再然后就是学宫大祭酒张天盛以假死脱身，目的竟是为了去到山海关外的万妖国。
因为魏青和林瑧她们几个女子武夫，张天盛假死脱身一事，又牵扯到十年前的山海关战事。
偏偏当年战事的当事人，一个剑碑林的卢靖川，一个稷下学宫的张天盛，这两人都因为他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
依旧想不通长公主的心思，陆言沉心绪渐有回落。
他打算深夜拜访一番长公主，打着谢过长公主赏赐佛门圣物的由头，确认一下那位贵妇未亡人的心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陆言沉总觉得长公主并无政变夺位的心思。
逐渐偏离他上辈子定下的结局了。
这时候，先前问过赌庄事宜的商阁供奉女修再度上了楼。
女修见到凭栏而立的陆言沉，未再去叩响雅室房门，来到陆言沉身后，轻声说道：
“陆真人，楼下又有两个遮掩容貌的人询问商阁赌庄的事情。”
见陆言沉回望过来，女修当即解释说道：
“那两人打发不走，非要一个说法不成，我没得办法……”
“他们问什么？”陆言沉原想着诋毁两句凌熙芳的办事效率，不过转念一想，凌熙芳从长公主府上回来后，就被他操劳了一整日，如今还躺在床上休息。
似乎也怪不得她了。
“下去看看。”不等供奉女修回话，陆言沉便改了心思，示意女修在前带路。
不多时。
两人来到二楼一灯火明亮的堂屋内，里面坐着两个遮掩得十分严实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