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供奉女修的指认，陆言沉不及看清那两道人影，眉头便轻轻一挑。
不凑巧。
他的记性还不错。
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黑衣人影身上的黑色法袍。
与当初狗头军师赖应德手底下化形妖物所穿的法袍款式极为相似。
不过……
不过比起当初妖族所穿的法袍，这两“人”身上的衣着显得有些老旧。
被玄鉴司追查了小半年，如今帝都内潜藏的妖族，都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陆言沉眼神接连闪烁了几下，不动声色坐到两妖身旁。
要不要直接擒拿下这两个妖物，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陆言沉看着两个遮掩身形气息的妖物，微笑问道：
“二位……今夜就打算下注仙门武举的比试？”
坐在左手边的黑衣妖物摇摇头，开门见山道：
“我想现在见一见凌阁主，谈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陆言沉笑着点头。
不出意外，这两个妖物应是认得他。
故意挑出这么一个借口，就是为了尽快离开万宝商阁？
想要找万宝商阁的胭脂虎谈生意，不先去递了名帖、约了时辰、备了定金，只在深夜随口提上一句，不是心生去意又是什么？
见过我的妖族？当初教坊司狗头军师身边的那几个？不对，也有可能是妖族后来向族人传看了我的画像……陆言沉心下稍有犹豫，瞧见两妖物同样认出了自己，几句话没说完便要离去，便没有阻拦，由着二妖迅速离开了万宝商阁。
‘就算能抓住这两头妖物，也不一定能确认帝都内潜藏妖族的大本营……’
目送二妖身影没入夜色，陆言沉同商阁供奉女修交代几句，没什么跟踪二妖打草惊蛇的心思，御风直接去往皇城长公主府。
气派十足的公主府外。
陆言沉敲响房门，等了片刻，见到了府上管事云夫人前来开门。
问过长公主尚未就寝后，陆言沉随口扯出一个由头，说着方才在万宝商阁遇见两个极有可能是帝都内潜藏的妖物，情况紧急之下，不得不在深夜面见长公主。
中年妇人未有起疑，领着他迅速去到长公主的闺殿外。
得了未亡人长公主的应允，陆言沉刚有推开房门，还未走进少女郡主母亲的住所，眼角余光便看见云夫人退到了殿外。
也是，长公主一个未亡人，我又是个光风霁月、行事坦荡的小真人，没什么值得避嫌的地方……陆言沉步入这座空旷简朴殿堂。
夜里瞧着有些幽寂幽冷的大殿内，身穿一袭月白长裙，气质雍容雅贵的长公主，此时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灯火审阅着手中文书。
听闻此间屋子外传来的脚步声，长公主抬眸望去，与陆言沉轻轻颔首，算是致意：
“小真人今夜遇见了妖物？”
陆言沉点头回应，看着灯火映照下姿容美艳的长公主：
“两头妖物，担心影响殿下的安排，所以未曾派人追查二妖下落。”
“真人有心了。”长公主说完这话，眸光重新落回案头的文书上。
陆言沉嘴角微动，忽然间理解了外人见到嘉怀郡主的感受。
不愧是母女俩，为人处世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