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往常，陆言沉也许会顺着长公主这番话语，仔细思量其中意味。
只不过……
只不过如今这位帝都第一等贵妇人并无多少保留言语的意思。
无需他像是面对女帝离歌那般，好生揣度一番圣意了。
“请长公主解惑！”
听见这理直气壮的问话，长公主端起案上的杯盏，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着茶水的滋味：
“真人可知，世事如这茶水，一口饮下只会得到苦涩滋味？”
“长公主觉得这茶水是何滋味？”陆言沉方才喝过这茶水，若不是给足了眼前这位贵妇人的脸面，他就要将那一口苦涩至极的茶水直接吐掉。
“回味无穷。”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方才陆言沉骤然变幻的脸色，长公主的唇角又翘起几分。
“世事大梦一场，人生几度秋凉。”陆言沉摇摇头，并不认同长公主的看法：
“如果错过了，此生就再无任何机会了。”
“所以有些时候，殿下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长公主闻言倏地沉默。
两人心知肚明，由着茶水说开去，说到人间事，又说到了三年前那场神凰政变，以及来日很有可能发生的帝都政变。
现如今再谈其中过程也无任何意义。
毕竟登上龙椅大宝之位，君临四海九洲的女子是离歌。
“张天盛身为儒家三品儒士，门生故旧遍及天下，何人能强迫得了他？”长公主思绪幽幽，嗓音不觉有些飘渺空灵。
你之前不还说情非得已？既然无人能够强迫，张天盛是自愿去到万妖国？所为何事呢？陆言沉等了片刻，不见长公主继续说下去，知道这位贵妇人没有告诉他“真相”的心思，便岔开话题问道：
“张天盛去到万妖国，是去投靠那位皇后娘娘洛阳？”
长公主嗓音如常，“是也不是。”
不等陆言沉继续追问，容貌美艳的未亡人便自顾自说道：
“陆真人先前一番话语，倒是给了本宫许多启发。”
“本宫原想着将帝都内潜藏的妖物一网打尽，如今想来这计划的确周密，只是……”
与陆言沉对视一眼，长公主轻声说道：
“只是结果或许不尽如人意。”
“长公主打算如何做？”
见这位美艳女子摇了摇头，陆言沉心说他应该收回先前的评价。
不愧是亲姐妹，勾人心思的手段一等一的高明。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陆言沉忽然瞧见长公主笑意难掩，一笑倾了人心：
“陆真人深夜与我面谈，就不怕她生了气？她作为我大周帝王，这几年来做得很不错，只是作为女子，很让人心疼了吧？”
这回倒是轮到了陆言沉默然不语。
若是女帝离歌能像他好姐姐这样知人心意，何至于……
当然在野党说的好听话，终究是话语而已。
“陛下与我清清白白，长公主多虑了。”陆言沉默然良久，只以这答非所问的话语作为回应。
“陆真人可知道，若是真人与她当真清白，以她的性子，岂会任由帝都内传出宫帷艳事的传闻？”长公主笑着摇摇头，美眸再次看向窗外，似是在倾听着什么：
“你听，她来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