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女帝似乎有些气不过，但碍于陆瑜蘅还在身边，这才没有教训一番陆言沉。
见自家小弟子心有困惑，陆瑜蘅嗓音轻柔，替他解释一句道：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等言沉你何时跻身了大乘境界，为师再告诉你不迟。”
第一次感受到信息差，陆言沉心情有些古怪，但未作何强求，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倒是有不少办法能够蒙蔽天机，只不过……
只不过听完这些秘事后，再以神魂一途手段消磨去记忆的滋味，实在一言难尽。
能让天下人在意的事情，无非就是大周、万妖国这两座皇位上坐的人、妖是谁了……陆言沉念叨着女帝话语中的琐碎细节，一时间浮想翩翩。
……
……
夜深人静时分。
故意绕了许多圈，在帝都各处闹市闲逛了近一个时辰，以妖族秘术改头换面的二皇子姬成确信身后再无人跟踪，打发走了一路同行的手下，而后不紧不慢回到了那座平平无奇的小宅邸。
推开院门，见到一袭青衫，作读书人穿着打扮的赖先生正坐在庭院里品茗赏月，姬成平复心绪，坐到狗头军师身边。
接过赖先生递来的一杯茶水，姬成喝过后，自顾自说起今夜的探查行动：
“……没想到万宝商阁的凌熙芳，竟然与陆言沉关系很一般，我看这万宝商阁突然开设赌庄，多半是个等咱们自投罗网的局。”
赖先生听完后放下茶杯问道：
“殿下打算如何解决我等当下的窘迫局面？”
“赖先生有何高见，还望赐教。”姬成耐着性子陪这个狗头军师说了半天，就是为了问出这句话。
这个狗头赖先生，自从明面上归降他后，竟然未献上任何计策，每日管理着后勤杂物事，倒是装得一副勤勤恳恳的模样。
一袭青衫的赖先生闻言，没有急着回答，看着今夜如水的月华，沉思许久道：
“若万宝商阁开设这赌庄，真是个局，殿下是否还会借此机会解决我等难事？”
“不会。”姬成心说他又不是他六弟，万一赌输了钱财，又不能从万宝商阁手上抢走赌钱，那还有什么赌钱的必要？还不如去劫掠几家几户帝都豪阀门第。
赖先生轻轻颔首，身子凑近二皇子身边：
“若殿下一定能够赢钱，而且大赢特赢呢？”
姬成倏然沉默，随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赖应德的话外音。
“殿下果然聪明过人。”见二皇子恍然大悟的样子，赖先生笑了一笑，身子回坐，继续说道：
“如果万宝商阁真设了局等着我等，那么设局之人，最怕的是什么？”
“并非是怕我等不上钩，而是怕鱼儿咬了钩，却挣脱了线，让他们白白忙活一场。”
“殿下既然看出了这是个局，那便是知己知彼，设局者不知道殿下已经看穿，这便是殿下的先机，既有了先机，那么自然可以将计就计。”
一番言语，娓娓道来，竟让姬成有了拨云见日之感：
“先生之言，顿开茅塞，真使我如拨云雾而睹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