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捡起御书房龙椅上,经历过一场战火侵染的法袍。
以神气擦拭衣袍正襟处的深色粘稠水渍,随后穿戴在身。
念及女帝和师尊未有离开阑香池,御书房外又有一群朝臣,陆言沉坐在了龙椅上,拿起案头的奏章文书,凝神细读去。
是山海关直递御前的塘报。
想来师尊看过后,便将其放在了御案上,留着给女帝朱批处理。
通读一遍后,陆言沉神色古怪。
他原以为能让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堵在御书房门外,能让自家师尊下山入宫,见了他大为气恼的事情,要么是万妖国南下叩关,如今已是兵临城下,要么就是平阳王割据一方,占据了山海关。
没想到……
没想到山海关的边报上,只是请女帝批示是否要请国师陆瑜蘅去到山海关一趟,查验天机阁修士卜算谢都督死因的真假。
‘就这点小事情,就为了请师尊去趟山海关,值得满朝文武、大周百官如此兴师动众?’
‘我还以为万妖国攻破了山海关,如今挥师南下即将抵达帝都,人人自危不暇……’
心中的些许愧意瞬间烟消云散,陆言沉默默揉了揉脸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之前在阑香池外对上自家师尊,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史书上所说“祸国殃民、迷乱帝心”的奸佞臣子。
现在我大周蒸蒸日上,国运昌隆,怎么总有奸臣贼子跳出来危言耸听呢?陆言沉心说一句我不明白,念头还未落下,只听得吱呀一声,御书房房门突兀被人推开。
女帝当先步入御书房内,瞧见龙椅上正襟危坐的陆言沉,唇角莫名抽动一下。
身后,随着女帝一块走来的陆瑜蘅,美眸落在自家小弟子身上,一时间有些怔然无言。
至于外头一众朝臣,低着视线未有抬头,倒是没看见这大逆不道的一幕。
对视少许。
陆言沉神色自若,起身离开龙椅,想着去到御书房里间,不曾想却是被师尊以心声叫住:
“言沉你站住,为师有事与你说。”
无可奈何,他只好站在御案旁,看着内阁、六部朝臣相继走进御书房,听着颇有些陈词滥调意味的国事禀奏。
女帝坐在尚有余温的龙椅上,凤眸瞄见左手边只差打起哈欠的陆言沉,趁着外间朝臣低目垂首,无人注意,玉手悄悄戳了他腰腹一下。
陆言沉嘴角微动,看了眼面无表情,在朝臣面前甚是淡漠冷清的女帝。
大抵是知根知底久了,只一眼他便猜出了女帝此时的心思。
埋怨我没有提前告诉她师尊陆瑜蘅进了阑香池?当时你不是在水池里沐浴?又不是筋疲力尽趴在榻上,身子颤抖着享受余韵……无声腹诽一句,陆言沉正想还击回去,可就在这时,他的美人师尊蹙眉看来。
陆言沉:“……”
察觉到女帝露出似有些得意的微笑,陆言沉心说他真得控制神凰女帝了。
这时候,当朝首辅终于禀奏完了山海关紧急递送来的消息,请示女帝应当如何处置这等要紧事。
女帝思量几息,凤眸环视堂下诸臣,语气冷冷淡淡道:
“国师怎么看?”
坐在女帝右手边的陆瑜蘅,闻言当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