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督生前最厌饮酒。当年山海关的禁酒令,便是他亲手颁下的令。军中有违令者,轻则军棍五十,重则逐出边关,谢都督几十年未变的习性,可偏偏自打三个月前全然变了。”
“咱家听都督府中的管事说,谢都督称病期间,每日都要饮下数盅烈酒,从不间断。”
“小真人您说说看,谢都督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怎的短短几日就变了个彻底?”
说到这里,王恩重便停下了话头,转了话音,给自己找补多句,不忘谈及他这些年在山海边关的辛勤苦劳。
陆言沉好心安慰开解几句,将老太监送出了屋子。
关了房门,随手设置几道禁制符阵,陆言沉回转过身,走到床铺边。
一袭白衣如雪的陆清宁端坐其上,周身萦绕着点点星光,对于方才密谈恍若未闻。
陆言沉坐到自家师姐身边,见她毫无反应,便得寸进尺,躺倒在她身侧,手掌自然而然搭落在师姐的大腿上,嗅着她淡淡幽冷的独有清香,望着房梁问道:
“师姐,你怎么看?”
问的是王恩重深夜寻他密谈一事。
陆清宁睁开双眼,停下了炼化神气,周身星光迅速消失淡去。
她侧垂下眸子,看了眼凑在身边,一点都不安分的师弟,以及某人愈发欺近的手掌,唇角动了动道:
“师弟,手拿开。”
陆言沉从善如流,手掌从师姐的腿上拿开,手臂随意般横在她臀后,没有贴得过近。
陆清宁无可奈何,身子前倾少许,揉了揉眉心道:
“师尊说谢彦儒是无疾寿终?”
陆言沉点点头。
今日在灵堂中,师尊的那一点灵光神意查验谢都督遗身后,亲口与他说了此事。
“师尊说了他何时何日寿终?”陆清宁再问。
陆言沉微微一怔,忍不住坐直起身:
“若真如此,那就可以解释谢彦儒为何要整日饮酒了。”
西域佛门有一秘法,可保尸身不坏,宛若活人。
这秘法关键,正好在于酒水。
……
……
夜入三更,四下寂静。
随便寻了个借口,打发师姐几句,陆言沉悄悄离开都督府深院。
不消片刻,玄鉴司武夫下榻之地便已近在眼前。
循着记忆,陆言沉来到魏青居住的小别院前,进门前不忘给木门施加几道隔绝声音、气息的符阵。
院子里,只一间屋子亮着灯火。
陆言沉推开房门,还没看清房屋内的景象,眼前便骤然一黯。
似有条黑色绑带落在他的眼前,耳边同时传来魏青的嗓音:
“言沉,今晚听我的好不好?”
陆言沉嘴角微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因为眼前这条黑带,莫名就想起了皇宫龙椅上某个奇女子。
那位女子也喜欢蒙上他的双眼,然后可劲地挑逗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