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哪?
陆言沉面无表情,关好房门走进屋子里:
“师姐,你我情同姐弟,今夜就算被迫同居一房,也不要趁我睡觉,偷偷做出违背伦理礼义的事情。”
陆清宁没理会自家师弟贼喊捉贼的话语,自顾自打开了窗户。
窗外月色正好。
皎洁的银辉泼洒进了室内,留下一地的白白静寂。
见到陆言沉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一如往常那般,这个师弟双手后抱着脑袋,不去看窗外月色,只盯着她一人看,陆清宁眸光淡淡,心绪淡淡,任由深夜的宁静闯入两人心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房门被人不合时宜地敲响。
门外,侍奉离氏两代先帝的王恩重,见到推门而出的陆言沉,大概知晓这位小真人的性子,开门见山道:
“陆真人,进去说?”
显然有秘事、要事相商了。
奇了怪哉,山海关难不成真有人打算谋反?陆言沉心头嘀咕一句,领着老太监步入房中,方才站在窗前看着山海关夜色的陆清宁,此时则坐到了床上,静心凝神炼化着神气。
瞧了眼屋子里只一把座椅,王恩重十分识趣地未作何寒暄,直接问道:
“小真人当真觉得谢都督是无疾而终?”
陆言沉没有直接回答,笑着反问道:
“王公公觉得呢?”
王恩重看了一眼不远处端坐床上,闭目养神完全无视身外之物的白衣女子,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小真人有所不知,谢都督镇守山海关这些年,边关军务事必躬亲,治军更是严格,将士们无人不服。可三个月前,谢都督突然就将手中军务要事交给了平阳王与咱家处置,自个儿却是深居简出,整日待在府中,称病不见人。”
话音稍顿,老太监暗自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咱家也是伺候过我大周两位帝王,见识过些许世面的人。谢都督的性子,咱家再清楚不过,这辈子独身一人,也无个儿女妻妾相伴左右。”
“这边关军权,都督大人看得可是比儿女子孙还重,就算重病在身,可是以谢都督的脾气,断然不会将兵权交得如此干脆。”
“再说了,谢都督若想养病,何苦来哉继续待在山海关这等穷苦恶寒之地?当今圣上自即位以来,多次问过谢都督的身子状况,不说富贵还乡,圣上赐他一个衣锦还乡有何难?”
陆言沉安静听完,察觉到此间气氛有些微妙,便同样低了几分嗓音道:
“王公公觉得谢都督死因,不简单?”
“不敢。”王恩重当即否认,连连摇头:
“咱家安敢诽断国师大人的话。”
“国师大人身为陆地神仙,她说谢都督是寿终正寝,那自然不会有假。咱家只是觉得,这些事太过蹊跷,今日特来说给小真人听听,至于这其中究竟有无隐情,只看小真人是如何想了。”
一番话语,说得何止是滴水不漏。
简直是忧国忧民得很呐。
陆言沉思量片刻,问道:
“公公今夜想说的只这些了?”
王恩重有些犹豫,但念及大周黎民百姓,念及当今圣上的恩情,大有一番豁出去的慨然之情:
“还有一件事……咱家不知当说不当说。”
我让你别说,你就不说了?陆言沉心下腹诽,示意老公公但说无妨,今夜绝无第四个人知晓此事。
王公公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话语,轻声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