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
倒是离别的好时候。
平阳王府,灯火通明的正堂里。
谈不上事无巨细,简单说了几句后,平阳王便示意手下幕僚散去。
从此以后,山海关平阳王府可以暂且封府了。
这一挥手,看得一众幕僚可谓是泪眼婆娑,无语凝噎,大有一番“主公何故先降”的意思了。
一片安静中,追随平阳王十数年的王府管事上前两步,嗓音听着尤为悲恸:
“王爷,我有一问不知该不该说。”
见平阳王点头,这王府管事长吸一口气,问道:
“王爷为何愿意,如此忍辱负重?”
平阳王看向堂下诸多幕僚武人,见众人似是同样心怀此问,便笑着反问道:
“依你之见,如何才不算忍辱负重?”
王府管事顿时沉默。
悄悄环顾一圈身旁诸多同僚的视线,中年管事心说今夜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又能如何,便大着胆子说道:
“王爷何不雄据山海,以待天时有变,再气吞山河万里?”
人话就是起兵占据以山海关为首的山海边域,外结万妖国,内敌京畿皇室,待得帝都离氏再有政变,便是蛟龙入海化龙的大好时候。
平阳王闻言笑了笑,依旧是只问不答:
“你觉得胜算几何?”
中年管事早有腹稿,显然对此思谋已久:
“若是当今圣上与当朝国师未亲临山海,王爷一声令下,何人胆敢不从。”
“虽说陛下与国师亲至,可若有外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胜算如何?”平阳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带动一身甲胄猎然作响。
前半夜披甲领亲兵出关,入关后还未脱卸甲胄,便被九洲第一等奇女子唤了过去,当场夺下了山海边域领兵行事之权。
听闻此言,中年管事默然两息道:
“就算我等胜算不足两成,也总好过入京后束手待毙,王爷入了帝都,只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阳王唤来一侍女,脱下身上的甲胄,披上一件寻常衣袍,挥手示意一众幕僚武人离去,只留下二三心腹。
走到堂外,负手望着夜幕一轮皎月,平阳王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我为鱼肉?
朝堂六部,礼部、兵部二部主官位空置已久。
当朝神凰帝的心思,何时瞒过天下人?
想来西域都护府的安阳王,不多时也该入京了?
平阳王想起帝都那故人的来信,心下一片唏然。
难不成,当真愿意扶她的亲妹妹成为大周中兴之帝?
……
远在山海关万里之外,万妖国大都皇宫里。
披着一件阔大明黄凤袍的女子,坐在一方雕龙画凤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脸颊,语气乏闷问道:
“南阳王囚在宗人府里,平阳王即日就要贬回帝都,安阳王的事,当真能瞒住你那个好妹妹?”
凤袍女子身前,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里,有一道身穿典雅华贵月白宫装的女子身影,冷艳气质尤为独特,叫人真真过目难忘。
“她应该有了猜测。”
见镜子里白裙女子如此说道,身披凤袍的万妖国皇后娘娘洛阳,掩嘴打了个哈欠:
“那就是还没证据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