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谈正事，要不我下午再来吧。”
朱琳是个很聪明的人，自然看出来汪厂长想跟张帅安聊正事，于是起身告辞。
汪厂长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在外人在的话，有些事情还真的不方便商谈。
倒不是怕泄密什么的，纯粹是习惯使然。
张帅安扭头冲汪厂长问道：“这位朱琳姐姐，是北影厂的演员吗？”
按理说，这时候叫女性姐姐略微有些轻佻。
要是一般的男人这么喊，多半就被当作流氓处理了。
不过，谁让张帅安这时候是香港同胞呢，不管是朱琳还是汪厂长都直接略过了，没有把这种小问题放在心上。
汪厂长只得摇了摇头，委婉地说道：“朱琳同志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演员，我个人还是十分看好的。不过嘛，她目前……还不是我厂的员工。”
朱琳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她现在的工作单位还是卫生研究所，自从拍戏之后她一直想着加入北影厂。
只可惜，北影厂的名额有限，而且竞争的人太多了，她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竞争力。
哪怕她凭借着在《叛国者》中的表演，已经小有名气，但对于北影厂来说仍旧不够有吸引力。
汪厂长其实很喜欢提携新人，比如刘晓庆就是他力排众议，亲自从成都军区话剧团挖过来的。
当然刘晓庆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靠着《小花》、《瞧这一家子》等片，直接成了当下的全国顶流女演员，当之无愧的北影一姐。
还有李秀敏、张金铃等人也都是他一手发掘出来的，一起形成了现如今的北影厂“三朵金花”。
朱琳的问题在于她不是科班出身，只在北电学院进修班学过半年。
目前又还没有拿出来一部足够亮眼的电影作品，汪厂长就算想挖她都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
朱琳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前些年一直在北影厂这边活动，希望能有北影厂的导演挑她去演一两部戏，这样进厂里的概率也能高上不少。
可惜，北影厂压根不缺女演员，先不说“三朵金花”了，后面还有北京电影学院的女学生呢。
朱琳只得去外面接戏，然后被峨嵋电影制片厂的杨摡森导演相中，被借调去拍了《梨园传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朱琳会在5月份被峨影厂的厂长杜天闻调入峨影厂。
此时，朱琳已经收到了杜天闻厂长的邀请，只是想再努力最后一次。
这次要是不能进北影厂，那她就得收拾行装，投奔峨影厂了。
“厂里的名额确实已经满了，应上面的要求还得消化一批北电学院的学生。”
汪厂长面露为难之色，颇不好意思地说道：“倒不是我在为难朱琳同志，确实腾不出来名额。或许再过两年……”
朱琳暗自神伤，她已经三十岁了，本来起步就已经晚了很久，再过两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一行呆下去。
“汪厂长，这个不妨事。”朱琳不是那种为难别人的性子，笑着说道：“峨影厂的杜厂长邀请我过去他那边，我感觉挺不错的，正打算过去呢。”
她轻轻捋了一下耳后的头发，说：“这次回来就是给所里递交调离申请，顺便来厂里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新戏。”
这年头内地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发通告和行程的习惯，挑演员都是导演指定以及演员自荐。
汪厂长不无鼓励地冲朱琳说道：“你去了峨影厂也好，那边的条件也不错。去哪儿不是给祖国的电影事业添砖加瓦，好好做吧，争取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朱琳听到汪厂长的鼓励，倒也有些感动。
张帅安这时候看向朱琳，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递交了辞呈，但是还没有去峨影厂报到？”
“还没有。”朱琳不知道张帅安问这话的意图，但还是回答了。
张帅安拍了拍手，笑了起来：“那你不用去峨影厂了。”
“啊？”朱琳愣住了，“张帅安同志，你说这话是何意味？”
汪厂长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张帅安。
“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
张帅安捏着下巴，作出一副正在思考合适措辞的模样，“我这次来内地，是受廖老委托拍摄太极题材类的武侠片。其中有个角色，倒是挺适合朱琳姐姐的。”
这话说出来，汪厂长和朱琳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有些将信将疑。
“还有另一个方面。”
张帅安笑着补充解释起来：“《少林寺》在香港上映后，获得了上千万港币的票房。除了功夫好看之外，还有内地演员带去的新鲜感，以及祖国大好山河的震撼。”
“以后我想每年都跟内地这边合拍一到两部电影。”
接着，张帅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每次过来都临时找演员的话，效率其实有些慢了。所以我想直接在这边签几个演员，然后挂靠在北影厂。”
听到这话，汪厂长渐渐咂摸出味道来了。
张帅安的天下影业在香港那可是如日中天，而且这小子是真能赚外汇。听说有一部电影在美国那边都拿了四、五千万美元的票房。
张帅安看着汪厂长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于是笑着说：“当然，他们的工资、待遇和一应福利都由我出，同时也会定期给北影厂一批费用。”
“北影厂只是帮我带带他们就好，平时也可以找他们拍戏。只不过，当我公司要开戏时，他们就必须回归。”
汪厂长耐心听完之后，在心里细细地捋了一遍后，说：“你的意思是，你想签下朱琳同志，但是不带她去香港，而是挂靠在北影厂。平时她可以接其他厂子的戏，但是你公司要开戏，她就要无条件回归。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吧。”张帅安点头。
汪厂长拧了一下脖子，奇怪地看了张帅安一眼：“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啊。你是香港同胞，你要来搞合拍片，哪个厂子不欢迎？即便朱琳同志去了峨影厂，你想要借调她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样还省钱省事儿。”
“我不差钱！”
张帅安一脸认真地回答：“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对我来说最简单。但是有些事情，钱解决不了。有些题材内地拍不了，香港能拍。有些题材香港拍不了，但是内地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