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终于发现了霍古斯的隐藏意思……他在向自己传递些什么。
龙迦顺着霍古斯的方向看去,嘴角扬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可能正如同他所说的,梦港里的许多事,他没有告知自己的权力。但,假如是自己主动去探寻,主动找到一些隐秘的话,那就两说了。
或许,霍古斯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在面临的困境,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一些线索。
龙迦当然不会辜负霍古斯的心意。
他先是故作无意地左右打量了片刻,而后,便举步,从前面的路口拐过一个弯,走上了另一条路。
路上不时有许多游荡民飘过,龙迦一边欣赏附近的景色,一边时不时开口问上几句。
“这条路通向哪里?”
“只是一条寻常的小路罢了。”
“那这条路呢?”
“……无可奉告。”
霍古斯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冷冰冰的,仿若一个无情的机器。
但其中暗暗指明的那条路,即便是愚笨之人也能有所察觉,更别说是龙迦了。
他于是恍若未觉地举步,无意中转了几个弯,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游荡民数量就渐渐少了起来,乃至一个都已经看不到。
显然,这里已经是寻常的游客无法涉足的区域。
龙迦路上曾经看到,有个游荡民在恍惚之间跟随在了自己的身后,似乎是也想要前往自己所去往的地方,但才跟了一段路,就忽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推开,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几次进入梦港,龙迦也算有了些经验,是以乘着那根树枝的时候,也从容了不少,甚至能抽出一点空隙,观察一下梦港的全貌。
那个间隙很短,从根系从天空扎出到其坠入大地,估摸着都没有一秒的时间,也就是梦境之中没有肉体,才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然而,几次的观察下来,龙迦却是有点气馁。
这座梦港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赤红,远远看去简直就是红铜铸成的城市,灼热而沧桑。
而第二印象——就是模糊。
那座高耸的巨墙,按理来说应该十分显眼,但说真的,这几次从天而降,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劲。
就好像这面巨墙和其他的房屋一样,只是一座城市里应该出现的东西罢了。
直到方才,在与霍古斯真正聊起了这件事的时候,这面巨墙的印象才在自己心中忽然铸成,他才恍然发觉,一座这么高的墙屹立在这里有多么壮观。
而对于城市中的其他部分,其实也有着类似的感觉,他在天上俯瞰的时候,有在很努力地去记忆这座城市的构造,但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与这座城市有关的细节,他几乎都记不住。
特别是一些区域,龙迦将视线投入其中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连视线本身都被排斥。
而此时他所涉足的地方……显然,大概就是一处游客误入的地方了。
龙迦沿着古旧的石路向前行走,一路上非常冷清。这条街有着和别处十分不同的气质,远离那条熔融的铜水之河后,这里的温度也相应冷却了一点,地面上的红铜开始生出锈迹,显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铜青色。
“这附近……以前有过游客进来过吗?”
“无可奉告。”
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声音,闻言,龙迦只是笑了笑。
而在他身后,霍古斯的面甲似乎稍稍侧过,看了一眼那个被梦港的规则扔出去的游客。而后,就收回目光,继续跟在龙迦身后,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始终没有变过。
……
梦港某处
嗡!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红铜的地面之上,刚一落地,他浑身的力气就已经悉数失去,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黑袍雾气不断闪动,如同风中的残烛一般,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
好可怕的眼神……
游客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虽然侍梦贵胄穿戴着全覆盖的面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就是看到了“眼神”这种东西……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千吨铁塞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的精神疯狂预警,几欲晕厥。
这是……警告吗?
游客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了自己的思绪。
他好奇于侍梦贵胄身边的那个神秘的、佩戴面甲的身影到底是谁,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忍受住好奇欲望,悄悄跟了上去……他对于自己的隐秘手段还是很自信的,还将自己巧妙地伪装成了游荡民。
这是他在梦港之中摸爬滚打、潜心研究了几年才研究出的一套切合梦港规则的潜行方法,靠这招,他曾经戏耍过比他强得多的强者。
但可惜,终究是没有逃过侍梦贵胄的感知。
又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终于从地上站起了身。
不过……有点奇怪。
游客兜帽底下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思索。
如果侍梦贵胄早就发现了自己……那么自己的下场为什么才这么轻……
在梦港,一旦冒犯了侍梦贵胄,那么他们根本不会给你多说废话,轻则驱出梦港,重则终生禁止入内。
而自己……现在虽然有点迷失方向感,但绝对可以肯定,他还是在梦港之中的。
这不符合他对侍梦贵胄的了解……事实上那个身披黑袍的疑似侍梦贵胄的家伙的存在,已经十分有悖常理了。
这里面,一定还有秘密!
游客眼神眯起。
贵胄没有借助梦港权限将自己赶出去,或许说明,他们干的那件事,或许也不符合梦港的规则……这里面,有没有可以被自己利用的地方呢……
……
龙迦沿着这条冷清的街道一路向前,一直走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街道的尽头,是一个通向地下的、十分宽敞的楼梯通道,借助远处传来的微光,龙迦可以看到,在楼梯深处的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视线触及那扇门,龙迦神色稍动。
他不由得问道:“这扇门之后,是内港吗?”
“……无可奉告。”
“我知道了。”
龙迦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