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已经催动了身上固化的【时间倒退】。
但那个箭矢乃是神灵的力量。
本身就能够在时间线中穿梭。
在元婴领域中纵横无敌的【时间倒退】压根没有任何用处。
切莉丝知道她要死了。
当然,她不会真正的死亡。
在道格拉斯家族中,存在着本源巫师的存在。
作为一个家族的定海神针。
八级的本源巫师已经锚定了他们力量延伸范围之内的时间线。
如果不是其他的同级存在干涉,他们就能改变过去的一切。
但是切莉丝也是明白。
假若她这一次死去,家中的长辈显然会对她失望的。
道格拉斯家族中竞争残酷。
那种残酷虽然不涉及生死,但涉及到自身的未来。
何况对于他们这种巫师来说。
显然未来更重要。
毕竟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权势。
“我就这么死了吗?”
“是谁?”
“谁在害我?”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她设计的、针对她性格弱点的陷阱。
长生位格的诞生方式,导致思维固化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是大宇宙在这些趋向完美的生灵道路上衍生的不完美。
就像神话传说中那些神灵往往拥有喜怒哀乐,而不是全能理智之神。
这就给予了凡人利用他们的性格进行反抗的基础。
当然,这并不代表有性格弱点就无法登临本源、展望始祖。
凡人的性格缺陷,对于探索知识真理的巫师来说未必是不完美的。
就像患有失读症的凡人,在三维空间想象力和宏观战略思维方面的天才。
惑控学派的巫师曾经有过研究。
追寻十全十美的完美是不存在的。
甚至你所认为的完美,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未知的缺陷。
你如果死命追寻这种完美,只会进入源海与混沌交织生成的完美陷阱。
就像那些帝国捕捉到的完美生物。
尽管同等级时无比强大。
比如二级巫师就能发挥出三级巫师领域的28度攻击。
但它们一辈子都无法晋升。
哪怕耗费资源晋级为三级生命体,后续所需的资源也更多、更难获取。
所以切莉丝的性格对于道格拉斯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缺陷。
“是维托?”
那个道格拉斯家族时钟之塔的敲钟人预备役?
“是奥布里安?”
塑形之域的域主,那个一直觊觎克诺乌斯位面血脉之力的老狐狸。
“还是利奥波德、诺瓦克那些尸位素餐的长老?”
奇怪的是,在这一切即将死去的时候,她的意识里突然浮现出一柄剑。
一柄三寸……不、是两寸来长的小剑,后来才长到三寸长的小剑。
切莉丝想起那天真言会招生,那柄剑从空间裂缝中掉出来,落在她面前。
她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宣布他为学生。
然后抱着它睡了一整夜,直到它变成人形,直到她发现床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一脚把他踹飞出去,甚至是将他消灭。
可不知为何最后莫名其妙的收了他为学生?
是家族中的长辈催促得紧?
必须要找个学生作为传承的考验?
这个理由似乎是对的。
但切莉丝深知那又是不对的。
因为切莉丝知道,真正促使她留下那柄剑作为学生的原因是顺眼。
对,就是顺眼那么的简单。
换做别的存在,只要不是那柄剑,她哪怕顶着那两个老家伙的压力都不会同意。
而且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在抱着那柄剑睡觉的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安心。
真是可笑啊。
一个四级巫师,真言会会长,参议院副议长,道格拉斯家族直系血脉。
居然需要一个学生来让她安心。
以至于促成了第二个晚上相拥而眠。
如果没有她死去,那个学生会怎么样?
她收他做学生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二级生命体,一个连帝国身份都没有的异界生物。
那些在真言会总部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人,在她死后会怎么对他?
两位老头会怎么对他?
其他重新接管真言会的道格拉斯家族成员会怎么看他?
作为家族中的一个失败者。
那些继位者会对他的学生怎么处理?
切莉丝知道答案。
他们会把他赶出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扫地出门,在兹莱斯科城的街头流浪。
即便没有剥夺他的修为。
但他没有帝国的身份,将寸步难行。
最终可能会背负巨债。
直到还不上,被分解成其他巫师实验台上的材料。
等着吧。
只要那个学生不背叛她,只要他坚持她是他的导师,等她复活之后,她一定会找到他。
哪怕是死也会复活他。
一定会复活他。
她会赐予他荣光,和她一起登顶耀阳,坠入黄昏,沉沦暮色。
最后让他和她一样登临本源,让他和她一样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她会让他知道,她切莉丝·道格拉斯从来不是一个会亏待自己人的人。
只要,他不忘了他还有一个导师。
就是,最后,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穿过法则混乱的虚空,穿过时间之河的激流,穿过过去与未来的重重帷幕。
带着一种切莉丝熟悉的赤红色光芒。
抓住了那支箭。
幽蓝色的箭矢在赤红色的光芒中剧烈地颤抖,始终无法挣脱。
就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根本就不得动弹。
切莉丝的碧眸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只手。
更准确地说,认得那只手的主人。
“你……”
切莉丝瞪大了眼睛,看见那只手的主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黑发黑眸,长袍披身,赤红色的光芒环绕其身,如同宇宙星河。
墨菲看着她:“导师,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