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位面,亿兆生灵,走上来的也不过凤毛麟角。
至少,墨菲走了很远很远,才见到了一个。
那是一个通体银白的生灵,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凝聚了的光。
断地流动着,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棵树,时而又变成一座山。
每一次变化都流畅得毫无痕迹,仿佛所有的形态对它来说都是同一件事。
它站在光上,周身散发着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在那里的气息。
墨菲走近时,它转过身来。
面容模糊,没有眼睛。
“下位神?怎么能够来到这里?”
这是属于炼虚级别的生命体。
凡俗世界的主神,神灵体系的真神,过去未来归于一身的生灵。
无论是出生时的它,还是未来的它,都是它。
或者说,这个生灵已经没有了过去未来。
只有现在。
所谓的过去未来对于它来说只是空间的距离、活动的范围。
并不是什么描述先后顺序的单位。
而处在这个领域的生灵,所需要做的就是将它们的活动范围,扩散到宇宙的起点,以及宇宙的终末。
然后合道于宇宙,让他们自己的大道彻底成为宇宙运转的一部分。
墨菲道:“你能来,我岂不能来?”
那生灵笑了,模糊的脸上绽开让人知晓是笑的笑容:“也是。光之祖是承载奇迹的存在,是不可能中的可能。我虽没见过你这样的存在,但想来在无数可能性中,总会发生。”
千万不要以为炼虚、合道绵延宇宙过去未来,那么历史就是固定的、不变的。
相反,他们的无数争斗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变数。
墨菲道:“这就是你们认知里的光之祖吗?”
那生灵道:“最初的宇宙是平静的、波澜壮阔的、精彩纷呈的。这样的土壤酝酿出了无数的半神、神灵、真神。可真神不甘止步于此,他们要向那创世之神前进。而有什么比来到时间的源头、做那唯一神更强呢?”
“我不知道曾经有没有唯一,但我知道现在没有唯一。但即便没有唯一,那锁死的时间也遍布了过去未来,众生也没有再问鼎至高神的可能。在这片土地上,巫师之祖就是那样的存在。他战胜了旧日的神灵,拿到了神灵的尸体,造星界、成梦魇,彻底锁死了未来。凭借着这样的丰功伟绩,他成功来到了宇宙的初始,成就了本源。”
“而依托于这个本源,巫师世界又诞生了无数本源,将巫师世界提升至了更高的形态。”
“然而那不知从何而来、遥远的光之祖,听了万众生灵的呼唤,垂下了一缕目光,打破了这个封锁。化不可能为可能。”
墨菲道:“所以,你到了这个领域,你的诉求也是成就至高?”
那生灵道:“自是如此,凡俗生灵的情与爱,恨与怨,对于我等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步向了完美,所追求的只是自己的理想。”
墨菲道:“这或许只是你的道路,那巫师世界中,无论是黄昏、还是暮色,都还没有脱离你所谓的凡人眼光。”
那生灵道:“或许吧,但这就是我所求的道路,它不一定是正确,但我已经走在这路上。”
墨菲道:“是啊,这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正确的道路。”
说罢,墨菲继续向前,越过了那生灵。
那生灵道:“你竟然还真能上前?但即便你能够无视光的压力,你也度不过黄昏与暮色的分界线。”
墨菲道:“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吗?”
那生灵道:“‘先天’,‘后天’很准确的说法,等等,你真的要去?”
墨菲不语,只是一味前进。
很快就跨越了光路上没有什么标志性分界的地点。
这里离那生灵不到百里,却已经截然不同。
因为这里是属于宇宙大爆炸后10^-43秒前的环境,是“无”的本身。
普朗克尺度下诞生的“虚”粒子也是“无”啊?
墨菲甚至还掏过普朗克尺度下的【修仙长生系统】,但二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空间还锚定了因果律的方向。
虚粒子可以逆转。
但始终存在因果。
只是更为复杂。
而时间之下,那就是无因无果,乃是因果还没有诞生之所。
无因无果,那自然是没有法则,什么都没有,乃是“无”。
七级巫师,暮色巫师才能跨越这个领域。
然而跨入了这个领域的七级巫师,只要不能够很快找到本源,自我和存在就会消散。
是以巫师世界根本就没有明面上的七级巫师。
再简单点说,就是要承受无穷倍的化神之劫。
化神之劫的“无”好歹还有空间上的因果,这里是真正的无因无果。
一旦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仙能复活吗?
没人知道。
所以暮色并不是一种荣光,而是濒死,只有在那“无”中找到一条因果,将自身的大道绵延成宇宙的道,才能顺着宇宙大爆炸这条最大的因果,从中出来。
而那条因果,就是你的本源。
也就是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