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房间内,塞尔斯伯里站在他面前,手中捧着一份刚从白斛城发来的战报,逐条汇报。
“诺伊斯已经将魔导国的先锋部队击溃了,事情的经过很顺利,他驾驶着那条龙出现在军营,整支军队的士气一瞬间就瓦解了。
战后收拢的俘虏数量还没统计完,军队的将领已被诺伊斯亲手俘虏,现在正关押在白斛城的地牢里等待发落。”塞尔斯伯里一一说道。
哈迪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魔导国那个将领的名字他有点模糊了,“那个将领叫什么?记得还有一个工作者小队的帮凶?那个人呢?”
塞尔斯伯里连忙在一旁补充道:“格雷恩,原帝国第六军团长,还有一个叫安特瓦力的,拳小队的队长,也被抓起来了,另外还有佣兵代表马尔科,冒险者代表罗拉。”
“哦。”哈迪斯应了一声,“怎么又冒出了什么代表,不过算了,也无所谓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将他们送去法庭审判?”
“是,这些人虽然多多少少都有被魔导国逼迫的成分,但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塞尔斯伯里合上战报,声音沉了下来,“灰墓城破后,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就数不过来,即便是按照正常的国与国交战,战败方的高级将领和犯下战争罪行的责任人,也是要被审判的。”
“呵,我可不是想要轻饶他们,我想说让司法系统别太死板。”哈迪斯撇了撇嘴,“该重判就重判,别太拘泥于司法标准,惩罚太轻也不是好事。”
塞尔斯伯里闻言眼角微微弯起,从怀中取出备忘录,提笔在上面迅速记了几行字,随后他又想起一事,抬起头问道:“冥神大人,那个投诚的敌人要怎么处置?”
“拳小队的那个圣战士?叫迪茨的?”
“是他。”
哈迪斯将手指从扶手上移开,交叉搁在膝上,“这个人倒是有点不一样,在灰墓城和同伴分道扬镳了,还提供了情报,虽说提供的情报没那么重要,但他至少是在看到城内惨状后选择退出,说明这个人还有底线。”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先把他送去审问,看看他在灰墓城有没有亲手杀过人,包括我们的士兵,如果没有,那就不用管他,放他走,如果杀了人,也不用判死刑,让他交罚金。”
“罚金的数额?”
“按第五位阶复活魔法所需的费用来计算。”哈迪斯说道。
在哈迪斯没有带来复活魔法前,异世界的复活魔法需要消耗材料,就算是教国的复活魔法也一样,因此复活魔法会产生一笔不小的费用。
塞尔斯伯里提笔记下,口中应道:“遵命。”
按正常的战争惯例,即便迪茨在攻城时杀过人,那也属于战场行为,双方士兵各为其主,战争罪行对一般士兵本就没有那么严苛。
不过既然冥神大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去给一个投诚者求情,第五位阶复活魔法所需的费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那家伙杀了很多士兵而赔付不起,就只能留在教国当苦力还债了。
哈迪斯又问:“灰墓城的市民名单统计得怎么样了?”
“名单的统计工作自然在做,不过可能会有遗漏。”塞尔斯伯里将备忘录翻过一页,“但只要通过已复活的人相互之间确认认识的人,最后总能一个不漏,这件事属下亲自在盯,请冥神大人放心。”
哈迪斯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下来。
魔法灯的嗡鸣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塞尔斯伯里也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跟了冥神大人这么久,早就学会了在沉默中分辨哪些是结束语、哪些是停顿。
刚才那声‘嗯’之后的眼神变化告诉他,冥神大人还有话要说。
过了一些时间,哈迪斯开口了,“对国内的所有粮食储备和市面流通的粮食进行收紧管制,另外以国家名义收购粮商和农民手中的粮食,能收多少收多少。”
塞尔斯伯里变了脸色,他当即双膝一弯跪下去,声音都发紧了:“冥神大人!如果这样做,国家会陷入混乱,粮食是命脉,价格一旦失控,商户闻风抬价,农民囤粮不售,市面上一乱,人心浮动,恐有乱象。”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冥神大人急需粮食,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圣王国、王国、龙王国,都可以买。”
哈迪斯哭笑不得,板着脸喝令道:“起来!我要那么多粮食干什么。”
塞尔斯伯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解。
哈迪斯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点用力过猛了,于是放缓了语气说道:“收购不是强制性的,愿意卖的可以卖,不愿意卖的也不用强求,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并不是因为我需要粮食。”
塞尔斯伯里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冥神大人为何要这么做,但一定有冥神大人的道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早已经打消了当初的顾虑,冥神大人不会在国家大事上瞎搞,如果冥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事情而必须这么做。
他定了定神,头脑重新运转起来,随即提议道:“冥神大人,如果需要粮食,可以向别的国家收购,戈拉帝国就可以。”
哈迪斯一愣,戈拉帝国,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亚人类和人类的饮食结构相差不大,虽然没了解过戈拉帝国的粮食产量,但能供养一亿亚人类,一定不低,而整个教国才一千五百万人口。
“立刻安排人去戈拉帝国谈判粮食收购事宜,越快越好。”话刚出口他又停住了,手指在桌上敲了第三下,“算了,我亲自去,你去安排一支使团接洽粮食采购,另外国内的粮食收购也要办好。”
塞尔斯伯里连忙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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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拉帝国的王室餐厅内,精美的菜肴摆满了长桌,烤肉冒着油光,酱料浓稠发亮,蜜渍的水果堆成小塔,银盘银盏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猪头人皇帝阿尔索普正站在长桌主位旁,粗壮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他的鼻拱微微翕动,两根獠牙从下唇向上弯出,将本就憨厚的面容衬得多了几分粗野,但那双小眼睛里此刻只有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