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和平少女”的身影，现场突然闪起了镁光灯，四五名记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紧跟着，几位日本女学生激动地冲了过来，手上拿着笔记本和唱片，迫不及待地索要签名。
小丫头摸了摸脸，这才发现，刚刚在飞机上睡着了，醒来后忘了戴口罩。
李来贵和李赵氏早就见怪不怪了，香江也发生过类似一幕，没想到在异国他乡，小孙女居然这么出名。
老俩口也是与有荣焉！
一番寒暄后，众人坐上了大巴车，车子沿着首都高速驶向市区，李来贵坐在窗边，额头紧紧贴着玻璃，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一时间失了神。
黄昏下，东京提前亮了起来。
右边是东京湾，海水是浑浊的灰蓝色，港口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货轮，起重机像钢铁森林。
左边是城市，一座真正的、现代化的大都市，放眼放去，数不清的高楼大厦，不是四九城那种五六层的苏式楼房，而是真正的摩天楼，十几层、二十几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
更远处，几栋建筑正在施工，塔吊悬在半空，像巨大的竹蜻蜓。
突然，李来贵感慨了一句：
“车真多啊！”
“东京现在有两百万辆汽车。”坐在旁边的女翻译说道，“所以修了很多高速，不过还是堵，特别是早晚高峰。”
两百万辆？李兆坤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四九城有多少？大概十万？
不，可能连一万辆都不到。
他想起早晨上班时，长安街上稀疏的车流，主要交通工具还是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和永远挤满人的公交车。
李来贵闻言，神情更恍惚了。
不知不觉，车子开始驶入市区，街景变了，高楼少了，更多是五六层的建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招牌，到处都是招牌，竖的横的，巨大的霓虹灯管盘出片假名、汉字、英文字母，红色、蓝色、绿色的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瞩目。
一家电影院的墙上，挂着巨幅海报，主角正是李小龙；另一家百货公司橱窗里，塑料模特穿着米色风衣。
遇到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李来贵顿时疑惑道：“怎么突然停了？是不是车子坏了？”
“爸，前面是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日本这边跟咱们国内不一样，十字路口没有交警指挥，全靠红绿灯。”
李兆坤赶忙解释道。
李来贵点点头，认真观察着马路边的行人，男人几乎都穿西装，深蓝或灰色，白衬衫，系着领带。
女人们则要光鲜多了，年轻女孩穿着迷你裙，露出膝盖；中年妇女穿着职业套装，相对保守；一个老太太踩着木屐，和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
自行车也有，但很少，而且大多是女式车，前面装着篮筐。
李赵氏突然问道：“这里的人不怕冷吗？大冬天穿这么少？”
“妈，日本这里靠海，冬天比四九城要暖和不少。”
李兆坤简单回答道。
另一方面，经济越发达的地区，人们穿着越注重时尚，用后世的话说，这叫“要风度，不要温度”。
“这边气温也没高多少啊？”
李赵氏低声嘟囔了一句。
女翻译突然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塔，向众人介绍道：“你们看，那是东京塔，高三百三十三米，一九五八年建成的，比埃菲尔铁塔还要高十三米。”
“哇，真高！”
车上众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很快，绿灯亮，车子左转，进入了一条相对较为安静的街道，两旁栽满了银杏树，枝条还是光秃的，但芽苞已经鼓胀，隐隐透出一丝绿意。
又开了几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处停车场里，女翻译赶忙提醒道：
“酒店到了，大家拿好行李。”
酒店在新桥，一栋十几层的白色建筑，大堂里有暖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味，前台女服务员弯腰鞠躬，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不得不说，在服务行业，日本人一直保持着高水准，不像国内和香江的服务意识，那真是一言难尽。
老李家众人的房间都在一楼，李兆坤和五毛住一间，李来贵和李赵氏住一间，小丫头则是跟中岛美雪和山口百惠住在了一起。
放下行李，李兆坤打量了一下房间，一张双人床，米色地毯，浅色墙纸，墙上挂着一幅仿制油画。
窗是落地的，推开是窄小的阳台。
走到窗边，下面是街道，车流无声滑过，对面是一栋办公楼，几十扇窗户亮着灯，能看见里忙碌的人影。
更远处，铁路高架上，一列橘黄色电车驶过，车窗连成一条光带。
简单收拾了一下，父子俩来到了隔壁房间，老太太正在研究卫生间，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爸，看什么呢？”
李来贵回过神来，笑着向五毛招了招手：“五毛，来爷爷身边坐。”
“爷爷，您饿不饿？我帮你剥根香蕉。”五毛将手伸向了面前的果盘，轻轻掰下了一根香蕉。
李来贵摸了摸五毛的头，语重心长：“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把日本的技术都学会了，将来回国后建设国家，把咱们国家建设得跟日本一样发达。”
这次出国，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差距，难怪孙子孙女们整天嚷着要出国玩，原来国外真有这么好！
五毛将剥好的香蕉，递给了爷爷，随即满脸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这才是爷爷的好孙子！”
李来贵老怀大慰道。
看到小儿子来了，李赵氏赶忙询问道：“老三，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水龙头怎么出热水？能喝吗？”
马桶她会用，亲家的小别墅里就有，用过好几次。
“妈，那是洗澡用的，不能喝。”
李兆坤赶紧回答道。
“哦，那洗澡比咱们家里方便多了。”李赵氏忍不住感叹道。
李兆坤亲自带着老太太参观了一遍房间，弄清楚了各种用具的使用方法，最后叮嘱道：“爸、妈，你们先休息一会儿，饿了就吃点水果和零食，晚上有欢迎宴会，待会儿我再过来叫你们。”
“宴会什么的，我和你妈就不参加了，随便煮碗面条就行了。”
李来贵摆摆手。
他不想给小儿子添麻烦。
李兆坤赶忙劝道：“爸，这里的宴会跟咱们国内差不多，我让五毛和小丫陪着你们，您和我妈啥都不用管，看到有好吃的，尽管放心吃就是了，反正都不要钱，别白白浪费了。”
“就是！你爸太死脑筋了！”
李赵氏连忙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