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宴会设在酒店二楼的宴会厅,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每张椅子背上别着姓名卡,中文和日文并列。
李兆坤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自然在最前排,桌子上摆着复杂的餐具,大小盘子、高脚杯、清酒杯、筷子架,以及叠成仙鹤形状的餐巾。
日方来了五十多人,领头是日本副首相三木武夫,这位是日本政坛著名的“亲华派”,长期致力于中日邦交正常化。
除此之外,还有中日友好协会的工作人员,以及部分社会名流。
欢迎宴会开始前,双方互相交换名片,鞠躬,握手。
李兆坤随身带了一盒名片,是出发前特意印的,白底黑字,中文,背面是日文翻译,总共有两百多张。
毕竟像他这样级别的人员,加上又是名扬世界的大音乐家,不用问也知道,应酬必然是少不了的。
欢迎宴会开始后,三木武夫首先致辞,他说的是中文,不过很生硬:
“在樱花即将盛开的季节,欢迎中国朋友来到日本,中日邦交正常化是新时代的开始,希望这次国际留学生计划能加深两国的交流与合作……”
紧接着是李兆坤致辞:“文明因交流而多彩,友谊因互鉴而深厚,中国与日本是隔海相望的邻邦,更是拥有两千多年友好交往历史的伙伴。
从遣隋使、遣唐使乘风破浪的求索,到鉴真大师、隐元禅师矢志不渝的东渡。
从古代汉字、典籍、律令制度的传播,到近代以来在追求现代化道路上的相互启迪。
我们的先辈早已用智慧与勇气,搭建起一座跨越海洋的文化与知识的桥梁,今天,我们续写的,正是这部悠久而辉煌的交流史的新篇章……”
演讲稿是秘书帮忙写的,混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亲自写发言稿了。
致辞结束,在三木武夫的提议下,全场所有人共同举杯。
李兆坤入乡随俗,喝的是清酒,口感微甜,听说后劲比较大。
回到座位,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菜便是大名鼎鼎的生鱼片拼盘,鱼肉剔透,铺在碎冰上。
李赵氏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孙女,低声问道:“生吃?不怕寄生虫吗?”
“奶奶,这是金枪鱼,没有寄生虫的,味道很鲜,您和爷爷赶紧尝尝。”
小丫头说完,亲自示范了一下怎么吃生鱼片,她从小混迹国宴和各种餐厅,对生鱼片自然不陌生。
李赵氏犹豫了一下,夹起一片鱼肉,学着小孙女的做法,蘸了点酱油和芥末,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瞬间,口腔里爆发出一阵冰凉,然后是滑腻,并没有想象中的腥味。
小丫头笑着询问道:“奶奶,怎么样?吃得惯吗?”
“还不错,有点像你爸做的生腌。”
李赵氏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来贵也跟着品尝了一口,很快皱眉道:“不好吃,你们也少吃点,毕竟生冷东西,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五毛闻言,偷偷用胳膊碰了碰爷爷,旁边还坐着中岛美雪和山口百惠,这么说有些不太礼貌。
李来贵反应过来后,没再开口。
生鱼片拼盘过后,紧接着又陆续上了烤鱼、天妇罗、寿司和小火锅,每道菜分量不多,但摆盘精致,像艺术品。
吃着吃着,李来贵忍不住想念起了四九城的招待餐——大盘的溜肉段、红烧肉、整条的鱼,这才叫实惠。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松弛了些,酒瓶空了又满,三木武夫带头唱起了日本歌谣,声音很浑厚。
己方这边,李兆坤也唱了两首自己的作品,分别是《北国之春》和《鸿雁》,赢得了满堂喝彩。
直到晚上十一点,宴会才结束。
回到房间,李兆坤趁着酒兴,拉着五毛,来了一番父子间的夜谈:
“这一趟很震撼,是吧?”
“有点!”五毛点点头,心情很复杂:“没想到短短二十几年,日本不仅从战后恢复了过来,而且一跃成为了发达国家,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日本不是美国,作为战败国,二战刚结束那几年,其国内比一穷二白的新中国,强不了多少。
“不要羡慕,咱们国家迟早也会变成这样的,甚至超过日本。”
李兆坤斩钉截铁道。
五毛瞪大了眼睛,好奇道:“爸,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原因很简单,日本国土太狭小了,发展潜力有限,而咱们国家地大物博,人口规模更是日本的七八倍,只要走上正确道路,绝对前途无量。”
李兆坤随口解释道。
“正确道路?”
五毛有些不甚明白。
李兆坤打开窗户,点了一根烟:“今晚,爸爸教你一些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五毛非常聪明,他对这个儿子充满期待,经常言传身教。
五毛立马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
“去年,尼克松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正式宣告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随后各国汇率自由浮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兆坤低声细语道。
五毛摇摇头:“不知道。”
“此举为资本全球流动扫清了障碍,全球化时代要降临了。”
李兆坤掷地有声道。
作为一名穿越者,没有人比他更能看清世界大势。
“全球化?”
五毛仔细琢磨着这个新词。
“全球化说白了,就是世界越来越像一个大村子,以前大家基本只跟邻居做生意、打交道,以后不管隔得多远,人、钱、商品和信息都能快速跑来跑去,谁也离不开谁。”
李兆坤简单解释道。
五毛脑子很聪明:“爸爸,我听明白了,发达国家生产成本高昂,如果不加阻拦,工厂都会搬到第三世界国家,这样能赚取更多的利润,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