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的表情有些艰难。
难不成他还有一笔烂账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发自内心地认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本能地,又认为其他人生的自己就算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那倒也合情合理。
主要是他先前和小维说:
“别告诉我,你有和我现在还想不起来的某个孽缘之间,维持着某些联系吧?”
这话其实是默认了他有孽缘的。
小维关心则乱,没承认她和对方有联系。
但也意味着孽缘真存在。
这一刻,伊文有些后悔。
回想起嫉妒时期的记忆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更敏锐些,早早去调查另一人的身份。
可怎么就完全忘了还有这事呢?
现在离开了赛里斯,想要委托人帮忙调查可不容易。
算了,伊文,先别想这么多。
他目光看向维罗妮卡,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她脸上露出嫌弃的目光。
伊文脸色一黑。
这丫头,管杀不管埋。
本来他都被小魅魔整得起星欲了,结果直接被拉出来了。
整的现在不上不下的,她还嫌弃起来了。
但……
伊文还不好狠狠教训她一顿。
毕竟现在火气未消,难不成还带着擎天柱去和小维一决高下吗?
那场景他想想都觉得太美。
维罗妮卡冷哼了一声:
“现在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不知从谁那里学来的坏习惯……哼!”
伊文振振有词:
“这本来是人之常情,我要是没有这种反应,你反而该开始担心以后的生活了。”
年纪轻轻浮躁一点很正常。
合理!
维罗妮卡也有些尴尬。
她不试不知道这是常态,但……
原来男孩子上火会持续那么久吗?
这就让她有些难为情。
她的教育告诉她,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别掺和这些,打个哈哈过去便得了。
但,她迟疑了片刻,尝试性地伸出了左手。
伊文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别闹,火上浇油是吧?”
伊文越是这样,维罗妮卡反而越倔了。
“帮你下火就帮你下火,你废话那么多干嘛?”
伊文只感觉头顶青筋都要跳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俩还是在外边?
没有半点防护,天知道会不会被小伙伴们发现他们动静。
咦?
伊文愣了一下。
这意思是,要是小伙伴们发现不了,他也很乐意让小维帮忙吗?
伊文一时大窘。
难不成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现在已经关不上了?
以前自己可没那么性压抑。
伊文幽幽看着她,然后一根指头直接敲得她捂住脑门:
“干嘛?”
“干傻子。”
“???”
伊文悄悄地在维罗妮卡耳边说了大致时间。
维罗妮卡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憋了半天,说:
“那确实不适合在外边。”
“你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维罗妮卡无奈,但从时间来看,她不得不说伊文说的在理。
而且现在这时间……也确实没那么合适。
伊文的目光悄悄划过维罗妮卡的大长腿,片刻后说:
“别挑衅我了,明知道你家老头子和我说了什么……别到时候搞得失控了。”
维罗妮卡脸色一黑。
有些东西她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坎贝尔公爵先前也与她聊过,明确定下了规则,禁止婚前X行为。
当然。
禁止到什么程度,两人多少能猜得出来。
大概就是别坏了小维身子。
事实上,伊文当时听到公爵这样说,也是有些难为情。
毕竟长辈将这种事摊开来,不仅没能压住想法,反而更浮想联翩了。
他猜都能猜得到公爵的想法。
无非是卡“未婚先孕”这条件罢了。
真当老东西不知道潮流,会给模糊要求吗?
你定下不能擦枪走火的协议,那落实到现实,就至少得擦枪。
你定下允许擦枪但不能走火的协议,那恐怕没过多长时间,坎贝尔家族就多出几颗龙蛋了。
“公爵说,要是不小心搞出人命了,他会将我打得半身不遂。”伊文咳嗽一声说道。
哪里想到,维罗妮卡恶狠狠地说:
“大不了就用手!”
看,一看都知道谁才是导致擦枪走火的那个。
维罗妮卡抿了抿嘴。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她拿什么去和那帮狐魅子竞争!
真当那些人是吃素的吗?
想到这,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长发垂落在肩侧。
星光下,一时竟看不出她发色了。
伊文躺在她旁边,抬头看着这片陌生的星空。
沉默良久。
伊文忽然开口:
“小维。”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维罗妮卡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她说,语气硬邦邦的。
“真的?”
“……”
伊文侧过头,看着她。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光,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伊文轻声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每次你说谎,都会忍不住抿嘴。”
维罗妮卡下意识松开双唇,但很快又抿得更紧了。
伊文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维罗妮卡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回到了以前,变了,但也没变,这种感觉挺好的。”
气氛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维罗妮卡忽然坐起身。
伊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领口被拽住了。
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她吻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笨拙,牙齿磕在嘴唇上,带着微微的刺痛。
伊文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但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那是长期战斗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维罗妮卡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反而,她更用力地压了下来。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星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伊文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发烫的耳尖。
确实很烫。
小维体温本就比常人高,此刻更是烫得惊人。
伊文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她的身体像是一座暖炉,倒是有几分像她那娇蛮的模样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嘴唇,一丝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他们的接吻,凶狠地像是野兽之斗。
维罗妮卡像是被这味道刺激到了,动作变得更加激烈。
伊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招架不住。
红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在这个茧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和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温度。
良久,维罗妮卡终于松开了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那赤金的眼眸似乎都被融化了。
伊文也好不到哪去。
他被小维压在身上,上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
外套皱成一团堆在腰侧,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露出锁骨和大半胸膛。
维罗妮卡的长发乱成一团,衣领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半边肩膀。
红龙的血统让她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伊文能清楚地感觉到,隔着衣料,那股灼热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很微妙。
和诺拉、赛琳娜完全不同。
那两人的身体总是凉丝丝的,抱起来像抱着一块温润的玉。
而小维——
她像一团火。
一团随时可能将他点燃的火。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维罗妮卡先移开了视线。
她松开抓着伊文衣领的手,坐直身体,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但那红透了的耳尖,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起来。”
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却还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
舌头……舌头被咬破了。
可恶!
伊文撑着草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领口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整理,却发现扣子已经不见了。
“看什么看?”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说,“回去换一件不就完了。”
伊文张了张嘴。
这家伙,纽扣到底是因为谁才不见的?!
但看着小维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
再说下去,感觉小火炉要炸开喽!
两人沉默地站起身。
维罗妮卡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然后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明天一早出发。”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你不要迟到。”
“知道了。”
金色的树冠在星光下摇曳。
伊文走在回去的路上,试图将混乱现场的痕迹清理得少一些。
最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最后他放弃了。
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身上装束的变化……吧?
很快,公会大厅近在眼前。
刚路过一转角,便迎面撞上了肉山。
肉山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到伊文,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伊文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地说:
“伊文,咱们世界碎片的蚊虫还挺多的啊。”
伊文愣了一下:
“什么?”
肉山从次元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
伊文接过镜子,照了一下。
然后他僵住了。
脖子上,锁骨上方,一个淡淡的红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两头野兽厮杀时留下的草莓印。
伊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说话,我不想听,你知道的,我是单身狗。”
肉山拍着他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兄弟,有种!”
“啊?”
见伊文还在“装傻”,肉山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钦佩。
毕竟,他可是知道正牌女友和凯尼斯少家主还在大厅里闲聊呢。
他不有种谁有种?
“有时间教教我恋爱的秘诀!”
或者说是不会被柴刀的秘诀。
说完,他端着牛奶杯,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伊文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乱糟糟的。
他该怎么解释?
不能真说是被蚊子咬的吧?
众所周知……他们的世界碎片至今还没引进外来生物呢!
哪来的蚊虫?
他硬着头皮登上去,走进大厅。
大厅里,灵性之月的全体成员都在。
赛琳娜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魔法书。
诺拉坐在窗边擦拭长剑。
卡尔文趴在桌上啃着一块刚煎出来的牛排,旁边装牛排的盘子都叠了6层。
蘑菇大王和军师在研究一张看起来就很复杂的符文图纸。
鬼眼盘腿坐在角落里冥想。
催眠师捧着一杯茶,眼睛半睁半闭。
莉莉安正在整理一堆刚从道具店淘回来的破烂,欧若拉闲着没事,就帮她搭把手。
听到伊文和肉山的脚步,众人下意识看向他俩所在的方向。
而此时看着大厅的场景,肉山眼中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片刻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伊文的表情更微妙了。
他再次拍了拍伊文肩膀:
“兄弟,夯爆了!”
伊文:“……”
灵性之月的全体成员现在都在公会大厅里。
那么,之前是谁在伊文脖颈上留下草莓的呢?
好难猜啊!
只是大多数人并未察觉到异常。
只有赛琳娜合上魔法书,站起身走到伊文身前。
她伸出手,帮他皱巴巴的衣领整了整。
力道……有点大。
“衣服破了你还穿来干嘛,上去换一件啊。”
原本还在缩脖子的卡尔文抚掌。
真是的。
卡尔文心想:好兄弟和女友私底下玩太过火,把衣服搞坏了,怎么也不去换条新的。
“……哦。”
伊文应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然后就听到赛琳娜幽幽地声音在心中响起:
【会长,下次记得关好门窗,外边蚊虫挺多的。】
伊文脚下差点踩空。
然后强装的镇定上了楼。
蘑菇大王推了推军师,压低声音说:
“你猜是谁?”
军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单面镜:
“猜不出来。”
“骗谁呢……”
“只能是赛琳娜。”
蘑菇大王撇撇嘴。
这种可以吃瓜的时候,军师就格外的无趣。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些。
就好比鬼眼,现在还在把玩着改造的精魄植物。
莉莉安在整理道具,头也没抬,自然也不晓得。
欧若拉面无表情。
但熟悉她的伊文要是在这,一定能看出,她已经按捺不住吃瓜的心情了。
赛琳娜走回沙发边,重新拿起魔法书。
翻开,又合上。
翻开,又合上。
最后她把书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向楼梯。
“我去休息了。”
诺拉放下剑,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肉山终于喝完了那杯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
“唉,蚊虫。”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卡尔文不明所以,只觉得肉山又在这里发癫。
蘑菇大王和军师对视一眼。
“睡觉睡觉。”蘑菇大王打了个哈欠。
“一起?”
“滚,去自己房间睡!”
“我说的是一起上楼,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大粪!”
卡尔文挠了挠头:“那个……我也……”
“晚安。”莉莉安说。
“晚、晚安。”
卡尔文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楼。
莉莉安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满桌的道具。
她伸手拿起一个音乐盒,打开盖子。
音乐盒发出断断续续的旋律,像是很多年前的老歌。
她听了一会儿,合上盖子。
那是她先前和伊文出门时,伊文顺手买的。
秉承着垃圾大王的宗旨,她一般不会买这种一手货。
但或许是她在那八音盒前逗留的久了一点,伊文就顺手给她买了一个。
理由是“该省省,该花花”。
“果然,怎么想都觉得赛琳娜有些奇怪。”莉莉安若有所思。
这说的不只是刚才。
更早些时候,两人私下聊天时,她就有种微妙的预感。
……
当赛里斯带着世界碎片杀到星门的情况,从最上层逐渐传到中层时,雾海公国内部也炸开了锅。
雾海公国外事办。
几个人坐在圆桌前,头顶的光幕是一片新区的全局图。
虚线标注的星门航道,从雾海公国本土一直延伸到美尼亚地区塞尼亚州边缘。
而此时虚线的中部,一颗小小的金色光点正不断闪烁着。
旁边标注——【世界碎片·黄金黎明树·归属权「灵性之月」公会】
“他们这不是耍流氓吗?”
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中年人拍着桌子:
“零阶的孩子?谁家零阶的孩子能把世界碎片拖到星门外面来?啊?谁信啊!”
“你别激动。”外事部负责人克拉姆揉了揉太阳穴,“他们程序是合规的。”
“合规你妈!莫洛托夫那傻逼呢?为什么不在对方靠近星门时和他们爆了?”
“你这话说的……要不他们路过雾海时你去和他们打一架?”
“我不打!”
“那你说个寄吧!”
谁能想到,在雾海公国里身份不低的几人,现在在办公室内如此口吐芬芳。
主要是赛里斯那边给的回复确实很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