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5年9月2日,南平港(今圣迭戈)。
从新华弯出发,经渝州港,进抵南平的新华特遣舰队的规模又增加了。
停驻于此的两艘“海燕级”巡航舰、两艘“飞鱼级”快速联络船、五艘隶属于美洲贸易公司旗下的武装商船,在接到军政部的命令后,立时转入战备状态,加入舰队序列。
码头上,人影攒动。
搬运工们赤裸着上身,扛着木桶、箱子及麻袋,在跳板上来回奔走。
木桶里装的是腌制好的牛肉、猪肉和鱼肉,箱子里是各种罐头,封得严严实实,麻袋里则是面粉、豆类和茶叶,还有一桶桶火药和酒水。
舰队的后勤军官们手持夹板,大声吆喝着,做最后的检查和督导,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也顾不上擦。
旗舰“海鲨号”停泊在码头最外侧,船身修长,涂装灰白,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是“海燕级”巡航舰的改进型,全长四十二米,排水量八百五十吨,侧舷装配二十八门各型舰炮,艏艉各装两门轻型火炮,是新华国海军目前装备数量最多的战舰型号。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海上争霸时期,“海燕级”巡航舰的战斗力可能不是最强的,却因其独特的船体形状和构造,具有极为显著的作战性能。
那就是打得过它,没有它跑得快。
而打不过它的,则躲不开它的追杀。
在舰艉的指挥甲板上,特遣支援舰队司令、海军上校李雁山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稳地扫过整个港湾。
他今年四十二岁,是新华海军学校第一批毕业生,如今已成长为海军的中坚力量、骨干军官。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未有任何波澜,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光芒。
“报告司令官!”副官陈锐快步上前,立正敬礼,“特遣舰队所有舰船准备工作完毕,各舰舰长均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李雁山微微点头,目光从港湾内依次扫过即将出发的二十艘舰船。
此刻,各舰都已升起了半帆,在晨风中微微鼓荡。
桅杆上,新华的旗帜猎猎招展。
“起航。”李雁山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道。
“起航!”副官陈锐转身,朝着甲板下的传令舱大声喊道。
“起航……”
“起航……”命令通过号角和旗语,迅速传递到军港内的每一艘船。
缆绳被解开,锚链被绞盘缓缓拉起,风帆被进一步升起,沿着横桁向两侧展开,吃满了从港湾外灌入的海风,发出啪啪的巨响。
打头的“海风号”率先缓缓离开码头,船艏破开平静的海面,激起两道白色浪花。
随后,其余舰船依次驶离泊位,排成一条单列纵队,朝着岬湾外行去。
码头上,留守的水兵和码头工人列队相送,有人挥舞着帽子,有人吹着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一路顺风!”
“凯旋而归!”
李雁山站在舰艉,向码头上的人们挥手致意。
南平港不大,只有五千余居民,但街道整齐,屋舍俨然,高耸的灯塔和工厂的烟囱在晨曦中清晰可见。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
太平洋展现在眼前,无边无际,浩渺苍茫。
这支舰队的任务,是联合西班牙加勒比海舰队,打击气焰嚣张的英格兰人,维护两国在加勒比海的领土尊严和商业利益。
但李雁山心里清楚,这趟远征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国际博弈,是英格兰、西班牙、荷兰、新华等几国在加勒比海这片富饶海域的利益争夺。
而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一年前那场改变了大西洋格局的战争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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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4年8月,英荷战争落下帷幕。
这场持续了两年的海上争霸,比原有历史时空晚了三个多月才结束,但结果并无二致,荷兰人还是被迫屈服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船队在大西洋和北海遭受重创,贸易霸权被撬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英格兰人在占尽了荷兰人的便宜后,似乎并未满足它们的野心,又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猎场。
那个猎场,就是西班牙人在加勒比海的诸多“糖岛”。
英荷战争的胜利,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英格兰的海上力量已经崛起,足以击败任何对面的敌人。
既然能打败强大的荷兰,那么日渐没落的西班牙,又算得了什么?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加勒比海的蔗糖经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巴巴多斯岛的种植园主们和从事蔗糖贸易的商人全都赚得盆满钵满,伦敦市场上的蔗糖行情不断看涨,无数的资本露出贪婪的眼神,渴望着更多的土地。
糖,这种曾经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正在成为英格兰千家万户餐桌上的寻常之物,其背后的利润之丰厚,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西班牙人手中恰好握着那些最肥沃的岛屿,伊斯帕尼奥拉、古巴、牙买加、波多黎各、维京……
这些适合种植甘蔗的“糖岛”若能将之夺过来,那么英格兰的糖业版图将扩张数倍,国内的资本也将大获其利。
当然,护国公克伦威尔也考虑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内战结束后,数万名曾在马斯顿荒原和纳斯比战役中冲锋陷阵的老兵散落在城镇和乡村,逐渐成了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那么,与其让他们在国内惹是生非,造成地方秩序不稳,还不如送到加勒比海去,为大资本充当劳动力和武装护卫,一举两得。
于是,1654年12月,一支庞大的远征舰队在朴茨茅斯港集结完毕。
三十余艘舰船,四千余名陆军士兵,由海军上将威廉·佩恩和陆军中将维纳布尔斯共同指挥,浩浩荡荡地驶向大西洋,驶向那片被阳光和蔗糖浸润的海域。
1655年3月11日,英格兰远征舰队进抵伊斯帕尼奥拉岛外海。
三十余艘舰船的帆影铺满了整个海面,遮天蔽日。
他们的目标是圣多明各的总督驻地,西属加勒比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