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折!嗯,不错的一个价格。”商人们发出满意回应息。
这个折扣,意味着巨大的利润空间,即使转手卖给岛上内陆的种植园或运往美洲大陆,也大有赚头。
就在这时,几个衣着更为考究西班牙男人走了过来,他们是附近大型甘蔗和烟草种植园的代表或园主本人。
为首的是个名叫迭戈·雷东多·门多萨的壮实男人,他不仅盯着货物,目光更多地在那些被押走的英格兰水手背影上停留。
“军官先生,”迭戈粗声问道,“你们带来的货物很好。不过,我对那些‘货物’更感兴趣。”
他伸出手,朝远处拘押营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英格兰俘虏们正被赶进一排用木板和铁网临时围起来的棚屋,有人回头张望了一下,随即被看守呵斥着继续往前走。
“那些英格兰水手,看起来还算健壮。我的庄园最近缺人手,很缺。甘蔗要收割,烟草要打顶,活多得干不完。”
“按照海上的老规矩,被俘的水手是可以作为契约奴或者直接……售卖的。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开个价吧,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全要了。……或者,至少把那些年轻力壮的留给我们。”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种植园主模样的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有兴趣。
在他们看来,这些水手的身体一般比普通农奴强健,经过“适当调教”后,无论是放在庄园里干重活,还是转卖给急需水手的船主,都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按照大西洋上的“海上惯例”,被俘的商船水手和低级军官,命运往往如此。
只有船长、大副、随船商人等“有价值”的人物,才可能通过后续的赎金交易获得自由。
那名西班牙裔士官再次转头看向长官,并小声地将那些种植园主的要求翻译给他。
那名后勤军官闻言,立即摇头,表示拒绝,并低声说了几句。
“很抱歉,先生们!”那名得到授意的西班牙裔士官开口说道:“这些英格兰商船俘虏,我们另有用处,不考虑发卖。”
“不卖?”迭戈有些错愕,随即试图劝说,“军官先生,这可是笔好买卖。你们拿着他们,还要浪费粮食喂养,还要雇佣武装护卫看管,这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卖给我们,你们立刻就能拿到现银,可以购买更多补给,给士兵发放更多的奖励。至于价格,我们好商量!”
“是啊,按照惯例本该如此。”另一个种植园主帮腔道。
那名西班牙裔士官看到长官坚决地摇头,遂大声拒绝道:“这些俘虏,我们有自己的安排,恐怕无法满足各位的了。请各位,考虑其他商品的需求吧。”
种植园主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满。
他们不理解,这些新华人扣着这些“吃白饭”的俘虏做什么?
难道要养着他们?
那不是白白浪费粮食吗?
或者……要施以更残酷的惩罚?
但从新华人看管俘虏的方式来看,虽然不算优待,却也并不虐待。
每日给食,有淡水喝,受伤的还给简单的包扎,这可不是要把人往死里用的架势。
如今,新华人坚决的态度,显然没有转圜余地。
“他奶奶的,我们新华对水手的需求极为迫切,怎么能将他们当做奴隶给卖了呢?”那名新华后勤军官小声地嘀咕两句,遂带着人朝税务厅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圣胡安港码头区变成了一个喧闹无比的大集市。
被缴获的英格兰商船上的货物被分门别类,一摊一摊地堆积在临时划出的拍卖区。
新华后勤军官和文书们忙得不可开交,与西班牙港务官一起监督拍卖,登记买主,收取款项,处理以物易物的估价。
叫卖声、竞价声、争论声、银币碰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何塞如愿抢到了几箱上好的铁钉和工具,价格只有他从塞维利亚订货的六成。
维克多则用一批库存的帆布和木材,加上部分现金,换走了不少英格兰产的亚麻布和羊毛呢绒,他准备把这些运往缺乏纺织品的拉普拉塔。
那几十桶葡萄酒、杜松酒,在一天之内就被本地的几个酒馆老板们瓜分一空。
甚至连那四门从英格兰商船上拆下来的六磅轻型火炮,也被波多黎各总督府以加强港口防御的名义,用一个“友情价”买走。
交易的收入,一部分变成了叮当作响的新洲银元和银比索,这些将按照比例,一部分作为此次出战官兵的额外奖励,另一部分则作为分舰队特种经费留存。
更多的收入,则直接转化为了实物的补给,新鲜的肉类、蔬菜、水果被一筐筐送上新华战舰。
清澈的淡水灌满了木桶,整匹的优质帆布、粗长的缆绳、焦黑的沥青、以及修理船体所需的木材,被码头工人忙碌地转运上船。
此外,还有用货物交换来的急需的药品,金鸡纳树皮、压(讳)片酊、以及各种草药。
一笔可观的款项也被支付给当地的修船所,用于两艘战舰在船坞进行的必要修补和维护。
到了第三天下午,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已然清空大半,换成了新华战舰的补给品和整备维修材料。
银钱和物资的流转,仿佛给圣胡安港注射了一剂强心针,呈现出一种难得的欣欣向荣之状。
西班牙商人心满意足地计算着利润,种植园主们虽对未能买到水手略有微词,但廉价的工具和布料也让他们感到实惠。
港口的西班牙官员则从交易税和“管理费”中获得了额外收益,对新华人的带来的财富而“俱开颜”。
第四日清晨,两艘已完成补给和基本检修的新华战舰,缓缓收起了锚链,升起风帆,驶离港口。
码头再次聚集了不少人,但不再是为了抢购货物,而是热情地送行。
商人们挥舞着帽子,西班牙军官举手致意,一些孩子奔跑叫嚷。
忙碌了三天的新华后勤军官望了一眼喧嚣过后逐渐恢复冷清的圣胡安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座西班牙殖民据点的畸形繁荣,竟然是建立在新华战舰持续的猎杀之上。
世事荒诞,莫过于此呀!
“起航!”随着分舰队指挥官的命令下达,两艘战舰轻盈地滑出泊位,朝港湾飞快地掠出。
在岸上无数西班牙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它们穿过防波堤,速度越来越快,身影逐渐融入浩瀚而蔚蓝大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