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阿姨,我是王慧娟。”
老太太咬着牙,转身看向坐在电视机前的老头子:“老向,老向……”
向建设手里拿着遥控器,他站起身来,看见王慧娟后,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你、你出来了?”
“是。”王慧娟语气卑微,向他们鞠了一躬。
向建设愣了好几秒,呼出一口气,点头道:“让她进来。”
老太太犹豫着,手还拦在门边。
向建设再次喊道:“春华,让她进来。”
蒋春华使劲摇头,眼里含着泪水:“不,她杀了我女儿,我不能让她进这个家,我不要……”
“春华。”向建设走过去,握着她的肩膀:“我扶你回屋,你去躺一会儿,让我和她聊聊。”
蒋春华狠狠地瞪着王慧娟,似乎想要把她一口吞掉:“你个杀人凶手,你杀害我女儿,你为什么要来?”
“对不起,对不起……”王慧娟眼里同样含着泪水,她埋下头去,不敢和老太太对视。
“我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
蒋春华坚持不住,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她被向建设扶进卧室。
王慧娟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在门边没动。
直到半个小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以及喝问她的声音:“你来干什么?害的我一家人还不够吗?”
“我……”王慧娟声音哽咽道:“我是来向您说出真相的。”
向建设眼帘上的肌肉跳动着,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我以为你是来赎罪的。”
王慧娟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电视机旁边的墙上,墙上供着一张遗像,她嘴里呢喃道:“不,我不是来赎罪的。”
那是向珊珊的遗像,她死的时候才23岁,农业大学的大四学生。
遗像上的她长得很漂亮,竖着两条辫子,牙齿很白,笑的时候还有酒窝。
听见这话,向建设抬手指向她的鼻子:“那你就滚,给我滚!不要以为你赔了一些钱给我们,我们就会原谅你!
我们就这一个独生女,你杀害了她,现在还跑到我家里来耀武扬威,是想要看我们笑话?”
王慧娟稍微仰了仰头,眼泪实在忍不住,从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到她的手背上。
“你女儿……她不是我杀害的!”
听见这话,向建设的表情怔了一下。
1985年7月,自己女儿被害,当天晚上,派出所和刑警队就把王慧娟给抓了,三天后,刑警队带她指认现场,并且后来的几次庭审,向建设都是亲历过的。
王慧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陈述了犯罪动机和过程。
时隔17年,这个王慧娟不知悔改,刑满释放后,竟然像以前那样,她又烫了头发、涂着口红,还敢上门狡辩,说自己女儿不是她杀的?
向建设气的差点晕倒,他是农科院的教授,如果是一个粗人,他早就动手打人了。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王慧娟已经走进屋里,她将手上的礼品盒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墙上的遗像。
她嘴里喃喃道:“……你虽然不是我杀的,确实因我而死……”
看见供桌上有线香,她刚伸手去拿,却被向建设使劲推了一把。
王慧娟跌坐在沙发上,随后直起身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墙上的遗像,开始讲述。
“1985年7月18号,我从店里回家,我儿子身体不好,忘记带药了,路过楼下的巷子,我看见你女儿蹲在巷子的围墙下面。
当时,天气很热,即使站着不动,也全是是汗,我看见你女儿蹲在那里,就上前去问她,她没回答我,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我吓坏了,看见她的脸红红的,脖子和下巴全是汗水,再一摸她的手,冰凉的,我知道她肯定是中暑了。
当时也没有电话,我也没有车,我想找人帮忙,但巷子里没有人。
我很着急,就背着她,去了我家里,我把她放在沙发上,找来藿香正气液给她喝,又让她喝了不少水,用毛巾打湿了,给她擦脸和脖子。
你女儿稍微好了一些后,她还睁开眼看我,她对我说,姐姐,谢谢你。
她脑子还是清醒的,我告诉她,让她先歇着,我要拿药去给我儿子。
我离开家之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店里有两个员工,都是我每天下午回家做饭,然后再带去店里。
我用钥匙打开门,看见你女儿……她、她倒在客厅,上半身的衣服都被脱掉了……
是朱俊毅、是他杀了你女儿,不是我……
当时我吓坏了,反应过来后,跑上前去查看你女儿的情况,她后脑勺鼓了一个大包,身体凉透了,人已经没气了……”
讲到这里,王慧娟的视线从遗像上移开,望向呆愣在一旁的向建设。
“……所以,杀害你女儿的不是我,是朱俊毅!是他让我顶罪,因为我在回家的途中,他叫人把我儿子从店里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