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他就要我儿子的命!
而且,在我回家发现你女儿死的时候,他还叫人把我儿子带到了楼下。
朱俊毅让我打开窗户看,王高秋抱着我儿子,就站在楼下的巷子里,他的手放在我儿子脖子上,只要我不同意,他们就掐死我儿子!
我儿子才两岁,从他出生后就没有爸爸,他是我的心头肉!
朱俊毅,我没想到他那么坏,我以为一个医生,跟普通人不一样,至少是有良心的,是可以依靠的……”
王慧娟垂下脸来,一边缓缓摇头,眼泪一边往下掉:“我、我不仅害了你女儿,也害了我自己,害了我儿子……”
“……我坐了17年牢,六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当时,我如果不把你女儿带回家,她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坐牢,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把我儿子卖去哪儿了……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迫的啊……”
痛彻心扉的哭声,昏黄的客厅,天花板的白炽灯,将王慧娟坐在沙发上的影子,倒映在对面的墙上。
…………
一个人影走来,遮挡住墙上的影子,将茶盘上的三只茶杯,依次放在木质茶几上。
“警察同志,你们请喝水。”
杨锦文、猫子和冯小菜稍稍起了身。
“谢谢阿姨。”
“太麻烦您了。”
蒋春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向建设。
茶几上放着一台录音机,里面的磁带徐徐转动着。
冯小菜手里握着钢笔,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杨锦文问道:“向教授,王慧娟来你们家里是几月几号?”
“就前几天,5月23号的晚上,跟你们现在来我家里的时间差不多。”
猫子和冯小菜对视了一眼,朱俊毅被害是在5月22号的深夜十点过后,王慧娟在第二天晚上就来拜访向建设,这就很有问题了。
“你觉得她给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向建设抿了抿嘴,沉吟了许久之后,开口道:“我以为她是骗我的,我是读过书的,我认法院的判决,但是、但是第二天白天,我去了博爱医院,打听到了朱俊毅住在哪里。
我找去他家之后,发现朱俊毅住的小区里有公安在调查,我听小区的住户说,朱俊毅被人杀了……”
“王慧娟有没有和你详聊过朱俊毅这个人?”
向建设摇头:“没有。”
“她在你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一个多小时。”
“她有没有说她要做什么?”
“她没说,走之前,她给我女儿上了一炷香,我当时想,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她肯定会去找她儿子,去找朱俊毅,所以我第二天才去打听情况的。”
杨锦文点点头,站起身来:“向教授,谢谢你。”
向建设跟着站起身来,眼神带着疑惑:“警察同志,你们打算给王慧娟翻案吗?”
杨锦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慧娟是主动承认杀人的,无论是在审讯她的时候,在法庭上都是如此。
而且她已经服完17年的刑期,向姗姗的遗体早已经不在了,当年的案发现场勘察的也很粗糙,没有确凿的线索指明她无罪,这个案子根本没有翻案的可能。
如果确定朱俊毅是她杀害的,那么,她刑满出来后又犯下了杀人罪,她根本没有活着的希望,所以翻不翻案,对她的意义不大。
杨锦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向建设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向教授,她专门来找你,说出你们女儿遇害的真相,你们还恨她吗?”
向建设表情一滞,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谢谢你们配合调查,打扰你们时间了,早点休息。”
杨锦文向他点点头,再向站在厨房门边的老太太挥挥手,带着猫子和冯小菜离开。
三个人去到楼下,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齐齐地抬头看向夜空。
人在无奈的时候,都喜欢望望天。
良久之后,冯小菜开口:“杨处,咱们是不是该去一趟江城,先把这个王高秋找到?”
猫子点头:“你要是没时间,我和老姚去一趟,把这个家伙给抓回来,拐卖案他是罪魁祸首,不抓到他,以前被他卖掉的那些孩子,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杨锦文知道冯小菜和猫子的意思,其实是想帮王慧娟找到失散17年的孩子。
他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时候,冯小菜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掏出来一瞧,随口道:“姚叔打来的……”
她按开通话键,接听了几秒钟后,惊讶地看向杨锦文和猫子:“杨处,老姚他们抓到了杀害朱俊毅的凶手!”
猫子吓了一跳:“王慧娟这么快就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