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们做出了选择的是你。”
“可那又怎样？”
许小柚缓缓地摊开手。
“此刻正有无数人抬着头，灯光下、街道旁、原野上，他们眼中的星空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明亮。孩子的父母讨论的话题变成了送他们去哪座更好的学校，不再是如何活过明天。”
“公司殖民主义的阴霾会从这片天空散去，他们讨论的是......未来。”
“一个曾经消失的未来。”
“一个有人为了它，踩着自己的尸骸，埋葬了无数亲近之人，流过无数鲜血与眼泪的未来。”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它。”
简六笑了，狠狠地抹去脸上的血。
“看来，摇尾乞怜的狗不止一位了。”
“社长，困住你的，究竟是这一路的执念，还是人们的未来呢？”
“我没有被困住。”
“好好看看！”简六忽地扬臂大喊，他目光张扬地环视四周，“社长，你还在高塔之中啊！”
“你从来就没有从那座高塔之中走出来，真正的你早就已经死了，带着最初的理想，在寒冬到来的那一刻，便和他们一起被埋葬在了高塔之上！”
“现在的你，不过是披着‘秘书长’皮的怪物，一个奇迹！”
“一个孤身一人的怪物。”
“不是你眼中的她们变得陌生了。”简六说，“而是她们眼里的你，早就变成了一个浑身缠满荆棘、躯壳空洞的怪物。”
“承认吧，社长。”简六说，“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所有人都能重返未来，唯独你不能！”
“所以你才想一个人开着车，消失在过往的旅途中，没有终点，不再回来。”
许小柚沉默了，她并没有回应简六的话，狂风裹挟着雨水倾洒进塔身，她的指尖在雨点中微微颤抖。
“你又能杀死我多少次呢？”简六最后站了起来，“而我会像亡灵一样，在往后的余生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杀死你，无论你藏到哪里！”
就在简六竭力嘶吼着这一切之时，殊不知许小柚变化的目光渐渐趋于平静，放下的钉枪缓缓地抬起，最后一次与青年展开对峙。
尖锐的电光划过，雷声轰明落下，黑白的场景交错，透过黑色的枪膛，少女的目光愈发的坚定。
“它还在，我会找到它的。”
“不和她们告别，是因为她们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忽然，简六猛地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痛，痛苦使他俯下身，脸上满是惊骇，目瞪欲裂地大吼：
“社长！”
“我说过，我会真的杀死你。”
“我对你使用了【军事卫冕】，也许你没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台高度机械化的战争机器。”
“每一次杀死你，他们都能将意识上传进你的大脑。”
“也许是千次，也许是万次，你的思维受到他们的影响会逐渐加深，终有一次你的意识会彻底被他们取代。”
“到了那时，想必你会迎来真正的死亡，简六。”
“没有未来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