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哈利太了解她了，她越平静，事情就越不简单。
她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开口。
她先端起露比刚送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片墓地比预想的复杂。”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住了，安妮靠在哈利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袖口的布料。
帕比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维维手里的报告。
卡珊德拉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越过维维，落在壁炉上方那面波特家族的挂毯上，但谁都知道她什么都没看。
“麦克尼尔他们到了外围，但进不去。”维维的声音很平稳，“幻术和结界叠加，他们试了好几次都迷失了方向。”
“连傲罗都进不去？”哈利皱眉。
“不是进不去，是需要时间。”维维说，“麦克尼尔估计，至少要三天才能破解那些守护魔法。但问题是——”
她停顿了一下，揉揉眼睑。
“那些守护魔法在变化，今天破解了一层，明天又会多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维持它们。”
“地脉。”卡珊德拉说，“那些守护魔法和地脉连在一起，地脉不平静，它们就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安妮问。
“肯定得哈利去了。”维维看向哈利。
哈利没有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侦查队已经在外围布设了观测点。”维维说，“等他们传回更详细的数据，我们再决定具体方案。”
“我呢？”罗恩的声音从壁炉里传来。
绿光一闪，罗恩从壁炉里走出来，头发上沾着飞路粉，脸被烟熏得有点黑。
他手里攥着赫敏整理的那份沙漠生存指南，纸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赫敏的声音从壁炉里传出来，紧跟着她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我说了等我一下，你急什么？”
“我怕你们不带我去！”罗恩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转向维维，胸膛挺得高高的，“我也去！”
维维挑眉看着他，罗恩的胸膛挺得更高了，但他的耳尖红了。
“你？”
“对！我！”罗恩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语气很坚定，“我训练了这么久，不能白练啊！方向咒我已经练得很熟了！而且赫敏那份资料我都看完了！真的看完了！虽然有些地方不太懂，但我看完了！”
“他确实练得很认真。”赫敏走到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每天在宿舍练方向咒，差点把纳威的床指到天花板上去。”
“那是意外！纳威的床本来就有点歪！”罗恩的脸刷地红了。
“方向咒把床指到天花板？”哈利笑了，“怎么做到的？”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绝望地看向赫敏。
赫敏面无表情地说：“他念咒的时候太紧张了，魔杖挥动的方向偏了四十五度，加上他的魔力输出不稳定，导致咒语产生了偏差。方向咒变成了漂浮咒的变体，把纳威的床抬了起来……好在纳威当时不在床上。”
“那床后来怎么样了？”帕比好奇地问。
“掉下来了。”罗恩小声说，“砸在了我脚上。”
客厅里爆发出笑声，安妮笑得靠在哈利身上，帕比笑得把靠垫扔了出去，连卡珊德拉都忍不住笑了。
罗恩的脸红得像他的头发，尴尬极了。
“不过后来我练好了！”他大声说，“真的！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用方向咒！不信你们考我！”
“行了行了。”维维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你想去？”
“想！”罗恩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
“怕不怕？”
罗恩毫不犹豫地说：“怕，但更怕错过。”
他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哈利一下。
“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在学校太没意思了，而且我也想帮忙。我不是最厉害的，但我总得和大家在一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好。”维维说，“既然这样，那你也去。”
“真的？”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维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要保证听哈利的话，让撤退就撤退，让躲就躲。”
“一定！”罗恩拍着胸脯保证。
罗恩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露比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大家要不要吃点宵夜，被安妮婉拒了——她说今天的训练太累，想早点休息。
但没有人起身，哈利靠在沙发上，安妮窝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帕比盘腿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珊德拉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闭着眼睛在小憩。
维维坐在哈利另一边，正在用手机处理联合会的事务。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偶尔停下来思考一下，然后又继续打字。
“想什么呢？”安妮忽然问，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
“在想……还缺什么。”哈利想了想说。
“缺什么？”安妮问。
“沙漠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守护魔法会变化，沙虫被唤醒了，图阿雷格人的态度也不确定，只有我们这些人的话到底人手够不够？”
安妮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以前是以前。”哈利说，“现在不一样。”
帕比从靠垫后面探出头来。
“你担心太多了。”她说，“我们又不是没打过硬仗，安第斯山脉那一处，你一个人面对伏地魔的完整形态，不也扛过来了？”
“那是拼命。”哈利说。
“我也要拼命吗？”帕比问。
“嗯？”哈利没明白帕比的意思。
“我是说，这次不需要拼命了吧？又不是什么伏地魔东山再起。”帕比笑眯眯地说。
“确实不应该。”哈利想了想，然后也笑了。
“那就不用怕。”帕比把靠垫扔到一边，坐直身体，“我们有计划，有装备，有情报，有你们。还有我——我可以和沙虫说话。”
她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
“帕比说得对。”维维放下手机，“我们准备得很充分，联合会那边已经把装备都调配好了，沙漠之心明天就能到，麦克尼尔的小队会在外围接应。就算出了意外，撤退路线也规划了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