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失望。”
话音未落,他的大脚已狠狠踩在了百目沧介那张狰狞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那张本就扭曲的面孔变得更加可怖,原地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雨水混合着污泥倒灌而入。
屈辱!
天大的屈辱!
百目沧介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滔天怒火裹挟着狂暴的查克拉从他体内轰然炸开!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喉咙里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就要再度暴起——
但他刚一动,眼前的少年便已早有所料般侧身避过,双手顺势将金刚如意棒抡成一个满圆——以一个全垒打的姿态,狠狠抽在他的身躯上!
百目沧介被这一棒直接轰飞出去,整个人如一颗被掷出的炮弹,直直撞入雾隐阵线之中,连撞带碾,十几名雾隐忍者当场身死!
直到矢仓猛然出手,用珊瑚棒死死抵住他的后背,才勉强将他那失控的身躯停了下来。
“前辈,没事吧?!”矢仓急声问道。
“我没....”
百目沧介正要回答,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只见,远处的少年,脚步猛然一跺。
大地在他脚下炸开一道深坑,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轰然弹射而起,直冲高空。
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他周身又涌起无尽狂风,层层叠叠的气流将他再度推升,越升越高,越升越疾。
“后退!”
转寝小春瞳孔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厉声下令,让木叶一方迅速与雾隐拉开距离。
而此刻,少年的身影已跃升至与高空云层并肩的位置,漫天雷霆在他身后翻涌澎湃,他的身形悬于雷云与天地之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灵。
“大海的深邃?低鸣?”
少年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仿佛每一滴雨水和风流都成了他声音的载体
一时间,雾隐一方惊疑不定,竟无人敢轻易上前。
他立于漫天雷光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已成废墟的大地,俯瞰着那些面色苍白、浑身湿透的敌人,平静开口道:
“生于大海、死于大海的雾隐忍者们啊,你们可曾见过,比大海更深邃的天空?可曾听过,比波涛更深沉的低鸣?”
说话间,少年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右手。
随着那只手的抬起,身后那片本就汹涌澎湃的雷云如同被点燃了一般!
炸雷似的声音轰然震响,浩大回音滚滚不绝,翻滚的乌云化作万顷滔天巨浪,无数道电蛇在云层间疯狂游走狂舞,并迅速染上一层璀璨的金色光晕。
少年的身影在那片金色雷海之中,被衬得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祇。
而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目光都被这道金色身影牢牢牵引的时候,他身后那片雷云的最深处——真一本体正十指翻飞,疯狂地往分身周边层层叠叠地叠加特效。
金色电弧一道接一道地从他指尖弹出,雷云被拨弄得隆隆作响,每一道从云层中劈出的闪电都被精心校准了角度与光效。
一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金光映照之下,乍一看确实神圣威严不可逼视,犹如天人降世!
是的,真一本体已经准备完成了。
严格来说,眼下完全用不着一心分身再次飞上天空成为全场的焦点。
甚至可以说,为了达到最大化的杀伤效果和突袭效果,真一应当立即释放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没办法,为了词条升级,为了认知最大化,他必须得出这个风头,必须得人前显圣。
更通俗一点来说,他必须得装逼!
“小心!小心!”矢仓嘶声厉吼。
虽然他仍不清楚东野真一接下来具体要做什么,但此时一股他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危机感已从心底升起。
而他身旁的百目沧介则干脆直接多了,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庞大的查克拉再度狂涌而出,身躯在赤红的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
再次进入了完全体尾兽化!
“伴随着雷鸣一起!”
天空中,面对下方雾隐一片的各种应对,少年仿佛视若无睹。
此刻,他的右手已举过头顶,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悄然浮现在他身前,无风自起,悬空而立。
布流云剑!
草薙剑中最为坚硬、查克拉传导性最为卓越的一把。
在它出现的那一刹那,少年身后无数道金色雷剑同时破云而出!
剑尖齐齐向下,剑鸣如千万只铜钟同时被敲响!
天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整个点燃,本来阴沉黑暗的云层尽数被染成一片煌煌金色,仿佛整片天穹都在为这最后一击而震颤。
“消逝吧。”
话语落下的瞬间,少年剑指猛然向前一划!
轰隆!!!
一声足以响彻整片天地的雷光电鸣轰然炸开!
雷云最深处,悬浮在真一本体身前的雷神之剑,剑柄连同内部那颗金色查克拉水晶都在这一刻齐齐炸裂!
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犹如液态雷浆般翻涌流淌的金色璀璨闪电,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轰然击出!
霎时间,云层中那无数道蓄势已久的自然雷电与金色雷剑,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般齐齐引爆!
万般闪电,经过布流云剑时,携裹着它尽化作雷光一束!
这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光朝着雾隐一方轰击而去。
远远望去,如同一位无形的天神手持琉璃雷霆巨剑,从九天之上向前刺出那开天辟地的一击。
神罚降临,避无可避!
雷遁·天布流云!
“啊啊啊!”
百目沧介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双臂猛然回收,将背后那面足以为一座小山遮风挡雨的厚重甲壳猛地弓起,死死包裹住自己的身躯,挡在一众雾隐忍者的身前,
周身的查克拉疯狂涌出,水流、岩石、空气!一切周围能够抓取,能利用的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地卷到身前。
这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忍者,此刻将毕生所积累的每一丝查克拉、每一道防御手段都压榨出来,去迎接那道从天而降的琉璃巨剑。
在他身后,以矢仓为首的雾隐忍者们也同时动了。
水阵壁一层接一层地升腾而起,土流壁从废墟中拔地而出,风墙,还有各种秘术交织成网,都在这一刻齐齐爆发,所有能释放的防御忍术如同不要命般倾泻而出,在百目沧介身前堆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轰隆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仿佛将整片天地都炸成了两半。
撞击的瞬间,金色的雷光与雾隐的各种忍术轰然对撞,炸开的光芒刺穿了所有人的视野!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化为一片纯白,整片战场、整片废墟、整片天空,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片炽白吞没!
没有人能睁开眼睛,没有人能看到任何东西,只有那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在耳边不断回响、叠加、翻滚。
大地像被一只无形巨人狠狠跺了一脚,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爆炸原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碎石成齑粉,残垣断壁被连根拔起,连雨水都被吹成了横飞的白雾。
爆炸中心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令人窒息的地步,雨水尚未落地便化为蒸汽,又在冲击波中被撕成虚无。
就连已经远远后撤的木叶部队,也被这股浩大无匹的冲击波卷得七零八落。
一些实力稍弱的忍者直接被掀飞出去,在泥泞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身上添了几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土蜘蛛役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却也硬生生被推后了十几米才稳住身形,更多的人则拼命将苦无或者其他什么武器插进地面,死死趴伏在废墟之中,等待那无尽的风暴过去。
“怎么回事?!”
波风水门的身影在转寝小春身旁骤然闪现,抬手挡住眼前那仍如狂涛般席卷而来的风暴和刺眼光芒,眼睛眯起,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光。
他是刚刚赶到这片战场的,就在方才,他率队完成了袭击波之国后勤据点的任务,随即便以飞雷神之术沿着沿途布置的苦无不断跳跃,全速赶回主战场,想和大部队一同发起总攻。
可他刚一落地,迎面就是一片足以把普通忍者直接蒸发的刺目白光与毁灭风暴,整个人也险些被当场卷走。
他不得不再次瞬移,才堪堪落在转寝小春身边。
“这是真一做的吗?”
此时,波风水门望着眼前那片仍在翻滚、仍在轰鸣、仍在不断向外喷吐着金色电弧与各种忍术余波的爆炸中心,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撼还是茫然。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仿佛永不停息的爆炸轰鸣与漫天翻涌的烟尘,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狂风仍在呼啸,暴雨仍旧滂沱,但至少,场中的景象已能勉强看清。
一众雾隐忍者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泥水与血迹混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为首的是矢仓,此刻他双手空空,那根曾与他形影不离的珊瑚棒,想来已在刚才对抗那恍如天罚的一击之中化为乌有。
而挡在他们最前方的那个人——百目沧介,仍旧站在原地。
更准确地说,是僵硬地钉在原地。
他的脚下是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凹陷,焦黑的土壤中仍在冒着丝丝白烟。
他那庞大的身躯上,浑身上下尽是触目惊心的焦黑与深可见骨的裂痕。
那面以坚不可摧著称的三尾龟甲,此刻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龟裂,大片大片的甲壳碎片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下方被烧灼得焦黑的皮肉。
最严重的是他正面的甲壳中央,一道几乎将整个身躯贯穿的裂口赫然在目,边缘处仍在冒着青烟,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断面。
“前辈!?”
矢仓连忙上前一步,焦急地呼喊道。
然而,百目沧介并没有回应,他那只巨大的瞳孔直直地望向天空,灰暗空洞,仿佛早已看不到任何东西。
矢仓心中一紧,声音更加焦急:“前辈!”
这时,百目沧介才像是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那只几乎已失去光泽的巨大瞳孔,极其艰难地微微偏转,看向了他。
下一刻,在雾隐一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百目沧介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迅速崩解,无数查克拉如同退潮般从他体表层层剥离,化作无数碎屑般的光点消散在风中。
他的身体急剧缩小,从遮天蔽日的巨兽迅速退化为一个瘦小不堪、遍体鳞伤的枯槁老者,如同一片被风干的枯叶,轻飘飘地跌落下来。
矢仓一步抢上,用双臂接住了那具残躯。
“矢仓.....”
百目沧介微微偏头,那双灰暗混沌、几近失焦的眼睛望向他,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青烟,断断续续。
“前辈,我在。”
老者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撤...撤退吧。”
话音落下,他眼中那一点最后的微光,便如同风中残烛般悄然熄灭,彻底黯淡下来。
“前辈?前辈?!前辈!!!”
矢仓的嘶吼声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木叶一方。
真一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阵前,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与鬓角的汗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转寝小春立即上前,一把搀住了他的手臂:“真一,你!?”
“长老,我没事。”真一勉强摇了摇头:“不过.....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闻言,转寝小春立即转头厉声喝道:“水门!立刻带真一回后方休整!”
真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转寝小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出发!不得有误!”
“遵命!”
波风水门上前一步接过真一,下一瞬,两人便已从原地消失。
转寝小春目送两人离开,随即转过身来,面对身后严阵以待的木叶众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大声开口道:
“同胞们!我们不能浪费真一给我们创造的大好战机!现在!跟我冲!”
“是!!!”
震天的呼应声轰然炸开,转寝小春一马当先,木叶忍者们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雾隐的方向席卷而去!
……
而另外一头,在已彻底化作废墟的临海城深处,某一个被碎石与断裂的木梁层层压住的角落。
“我....要死了吗?”
一个身穿蓝色长衣、留着一头红棕色交叉长卷发的少女,正无力地趴伏在冰冷的泥水中。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稚嫩的脸庞上沾满了泥污与血痕,下半身被一块倒塌的石板死死压住,动不了分毫。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不定,冰冷的雨水不断顺着各种缝隙打在她脸上,将她从昏迷的边缘一次次拽回又推远。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麻木。
少女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快要死掉了。
呜呜呜.....我还没有谈过甜甜的恋爱呢.....
在生命最后的混沌时刻,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少女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生命的不舍,反而是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念头。
...............
功德林,“真一会”的成员不会局限于木叶和火之国,会发展成一个横跨多国多个忍村的大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