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瀚海深处望去,但见黄沙滚滚,妖气时隐时现,却无固定凝聚之处。
“此地广袤,若要探查,也需变化形貌。”陆昭说着,摇身一变,化作个黄袍老妖,驼背弯腰,手持一根枯木杖,满面风霜之色,又将金阳变作个小沙妖,眼耳口鼻皆是沙洞。
行不数里,忽见前方沙丘后转出一队妖兵。
二人隐去身形,悄悄跟在巡逻队后方,在沙海中七拐八绕。
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城池,全由黄沙凝聚而成,高有十丈,城上游走着沙妖守卫,城门处有大队妖兵盘查,戒备森严。
陆昭与金阳在远处沙丘后观察,见那城池虽大,但妖气驳杂,显非妖庭气象。
离了流沙瀚海,师徒二人转道东南。
越往东南,山势渐起,起初只是丘陵,后来变成崇山峻岭,层峦叠嶂,怪石嶙峋。
但见:
千峰列戟插云霄,万壑迷宫藏地窍。
洞窟相连如蚁穴,通道交错似织绡。
阴风飒飒穿穴过,妖雾蒙蒙罩山腰。
入得此山难辨向,菩萨至此也心焦。
师徒二人照例变化一番,施展土遁之术,潜入山腹。
山中洞窟四通八达,大洞套小洞,岔路无数。
循着地脉感应,来至一处灵气汇聚之地。
那是一处巨大洞窟,高有百丈,方圆数里,洞中建着石屋宫殿,有数千妖魔聚居。
中央一座高台上,坐着个穿山甲王,正在饮酒作乐。
陆昭潜伏暗中观察半日,又往第二处、第三处探查。三处情形大同小异,皆是本地妖王盘踞,虽有些气候,但绝非妖庭所在。
师徒二人离开万窟山,驾云往西南而去。
行至西南地界,尚未见那风雷泽,已听得远方传来轰隆隆雷鸣之声,狂风吹得云头不稳。
金阳极目望去,但见天际黑云压顶,电蛇乱舞,狂风呼啸,卷起千重浪。
近得前来,方见那厢真容,好一处险恶绝地:
黑水茫茫接天穹,罡风猎猎卷浪汹。
雷霆万道劈沧海,电光千条裂长空。
泽中无鱼虾蟹影,天上绝飞鸟鸢踪。
果然是处绝命地,大罗至此也心惊!
师徒观望良久,金阳道:“师父,此地风雷交加,天威浩荡,便是妖魔也难久居,那孽龙真会藏身此处?”
陆昭道:“正因如此,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二人摇身一变,化作两条黑鱼,凫水潜下泽底。
一入水,顿觉水寒刺骨,暗流汹涌。
陆昭传音道:“此水有古怪,能侵蚀法力,莫要运功抵抗,免露行迹。”
金阳会意,二鱼摆尾,向那风雷稍弱处游去。
游了约莫百里,但觉水中压力渐增,暗流更急,前方忽然出现一道无形屏障,将水流隔开。
陆昭眼睛一亮。
那屏障透明无形,却有淡淡妖气流转,显然是一道高明禁制。
师徒沿边缘游弋良久,将方圆百里禁制探查一遍,却未发现入口。
金阳传音道:“师父,这禁制严密,如何进去?”
陆昭道:“莫急,且观其变。”
二鱼藏身一块礁石缝中,收敛全部气息,静静等待。
这一等便是三日三夜。
泽中不辨昼夜,只闻风声雷响。
到得第四日头上,泽面风雷骤急,一道黑影破开水面,直坠而下。
陆昭凝目看去,只见是一条绵延数十丈的黑蛟,头生独角,遍体鳞甲,目如灯笼,妖气冲天。
那黑蛟入水,身形一晃,化作一个黑袍大汉,面目狰狞,额生独角,大步向禁制走来。
行至禁制前,黑袍大汉自怀中取出一面令牌,禁制顿时荡开涟漪,现出一个门户。
大汉闪身而入,门户随即闭合。
陆昭与金阳对视一眼,果然有门道!
二鱼电射向那正在闭合的门户。
眼见门户只剩一线,陆昭所化黑鱼猛地一摆尾,身形缩小如针,从那缝隙中钻入,金阳紧随其后,也在门户闭合前刹那钻入。
与此同时,那黑蛟精正站在礁石前,将手中令牌按进一处不起眼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