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昭一声“你过关”,杨昱心神一松,瘫坐在地,几欲昏厥。
梅山六圣见状,急步上前。
康安裕俯身查看杨昱伤势,但见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左臂、右肩伤口深可见骨,胸前、背后更有数十道剑痕。
康安裕面色凝重,急从怀中取出一玉瓶,倒出三粒赤红丹药,喂入杨昱口中,道:“贤弟,此乃我梅山秘制‘回春丹’,可疗伤止血,恢复元气,你快快服下!”
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郭申、直健五人,亦各取灵药,或内服,或外敷,为结义兄弟疗伤。
张伯时以金疮药敷于杨昱伤口之上,那药见血即凝,顷刻间便止了血。
李焕章取出羽扇,轻摇生风,那风清凉柔和,拂过杨昱身躯,竟有镇痛安神之效。
不过半柱香功夫,杨昱面色渐复红润,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睁开眼,挣扎欲起,康安裕忙按住:“贤弟莫急,再调息片刻!”
杨昱摇头:“兄长放心,我已无大碍。”
说罢,他强自坐起,运功调息。
但见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又过片刻,杨昱收功起身,对六圣拱手:“多谢诸位兄长!”
康安裕笑道:“你我兄弟,何须言谢!”
杨昱点头不再多言,又对陆昭躬身深揖:“多谢真君成全!”
陆昭负手而立,淡淡道:“你既过关,贫道自当信守承诺。”说罢,退开三步,让出道路,“贫道不再拦你,你自便吧。”
杨昱闻言大喜,梅山六圣亦面露喜色。
千里奔波,终见曙光!
杨昱对陆昭俯身再拜,转身往前走去。
怎知刚迈两步,忽见前方人影闪动,张全义、山神、土地及百余名天兵,仍堵在道中,没有散开的意思。
杨昱脚步一顿,转身看去。但见张全义面色肃然,率山神、土地及百余名天兵,仍拦在通往桃山的路上,并未退开。
杨昱愕然止步,下意识看向陆昭:“真君,这…”
陆昭神色不变,缓缓道:“杨昱,方才只是贫道一人承诺,张监管奉陛下旨意监守桃山,他若不愿放行,贫道也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杨昱与梅山六圣皆是一愣,方才的喜悦,瞬间化作凝重。
康安裕怒道:“真君,你方才不是说…”
陆昭打断道:“贫道只说贫道不拦,并未说他们也会放行。天规森严,陛下有旨,非贫道一人可改。”
杨昱面色变幻,心中念头急转。
他深吸一口气,对张全义拱手道:“张监管,杨昱救母心切,还望监管行个方便,他日定当厚报!”
张全义面色变幻,心中亦是纠结。
他奉旨监守桃山,若放杨昱过去,便是失职,玉帝怪罪下来,他自担当不起。
但听陆昭方才那番话,明着是说“无权干涉”,暗里却似有深意。
陆昭既已退开,自己若执意阻拦,岂不是打了对方的脸?这位玄元真君,如今在天庭如日中天,自己岂能得罪?
正犹豫间,忽听桃山山神低声道:“张监管,此事…此事不如睁只眼闭只眼罢。”
土地老儿也凑近道:“是啊,杨公子孝心可嘉,玄元真君都已默许,我等何苦做这恶人?况且…”他压低声音,“陛下对云花公主,似乎仍有眷顾…此事若闹大了,恐难收场!”
张全义心中一动。
他久在天庭为官,岂不知天家之事,最是难测。
云花公主虽被禁桃山,然玉帝并未废其公主封号,暖阁之中,一应用度,皆按公主规格。
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今日杨昱救母,陆昭默许,自己若强行阻拦,日后玉帝若心生悔意,他岂不成了替罪羊?
想到此处,张全义已有计较。
他咳嗽一声,对众天兵道:“尔等且退开,让出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