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中整洁如故,花木扶疏,清幽雅致。
那笑声自后观传来,陆昭循声而去,金阳跟在后头,面色有些不自然。
来至后院,但见古柏参天,奇花遍地,中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棋盘。
一株老柏下,有二人相对而坐,正在弈棋。
左首一位,道袍鹤发,面容清癯,手持拂尘,正是陆昭的师父黄花道人。
坐在老道对面的却是个女子,看去年约双十,云鬓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身穿一袭淡青罗裙,外罩月白纱衣,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若涂丹,肤若凝脂,端的是风姿倾世。
此刻,那女子正执一白子,与黄花老道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二人对弈专注,竟未察觉陆昭到来。
陆昭见了那女子,却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道这女子是谁?非是旁人,正是那翠云山芭蕉洞之主,罗刹女铁扇仙!
陆昭万万没想到,会在家中见到此女。
她不在翠云山修行,跑到千泉山来作甚?
还与师父对弈谈笑,看那模样,竟像是积年老友?
他心中疑云大起,不自觉瞥了眼金阳,却见后者低头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不敢与师父对视。
陆昭见状心知有异,不由眉头一皱,正待开口,那厢铁扇仙似有所觉,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女仙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这一笑,当真如春花绽放,明月生辉,霎时天地失色。
便是陆昭修道多年,心性坚定如钢,也不由为之一荡,略有失神。
铁扇仙放下棋子,起身盈盈一礼,轻笑道:“执真,别来无恙?”
声音甘洌,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心。
陆昭尚未回神,黄花道人已笑道:“昭儿回来了?来来来,为师与你引见。这位是罗刹国公主,翠云山铁扇仙子!她闻你东行立功,得封真君,不辞万里特来道贺!”
陆昭这才回神,忙整衣上前,先对黄花道人行礼,又冲铁扇仙拱手。
铁扇仙欠身还礼,笑道:“真君客气。妾身闻真君东行扶道,济世救民,终成正果得金身,感佩之至,特来道贺。不想真君不在,幸得黄老前辈不弃,留妾身在此盘桓数日,与前辈对弈论道,受益匪浅。”
盘桓数日?
那你这个数日怕是有点久了...
还有,这女子何时转性,变得这般礼貌得体了?
陆昭心下疑惑更甚,脑中念头千转,思绪纷涌。
先前数回,他已经拒绝得彀明显了。
况且这么多年不见,对方就算再固执,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总该熄了念头,怎么还...
陆昭心中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仙子过誉。”
铁扇仙掩口轻笑:“真君过谦了。如今三界谁人不知,玄元真君神通广大,前些日子又独闯龙潭,里应外合,灭了北洲妖庭,立下奇功?”
黄花道人在旁笑道:“昭儿,铁扇仙子在此候你多年。今日你既回来,正好,你陪仙子说说话,为师去备茶。”
待师父进屋,陆昭转向铁扇仙,嘴角笑容渐淡:“仙子不在翠云山清修,来我千泉山,所为何事?”
这话问得直接,略显无礼。
铁扇仙闻言脸上笑容一滞,面露不悦。
她轻哼一声,反问道:“怎么,真君这千泉山,偏我来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