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铁扇仙一句反问,场面一时凝滞。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古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更衬得此间静谧。
陆昭挺立柏下,眉头微皱,静静看着眼前女子。
但见她今日这身打扮,淡青罗裙配月白纱衣,碧玉簪斜插云鬓,显然是精心挑选,既不失仙家气度,又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窈窕。
少了往日那几分英气飒爽,多了几分温婉柔美。
那双秋水明眸中,情意绵绵,执着坚定,与当年东行路上初遇时一般无二。
陆昭心中轻叹。
此女自多年前自称于碧波潭宴上一见倾心,便对他情根深种。
东行路上屡次追寻,或明或暗,表露心迹,然他一心向道,志在逍遥,不愿沾染情缘,每每婉拒。
山君岭一役,多亏她与牛魔王一道,助他击溃鬼车及孽龙化身,事后更放言要“追求到底”。
原以为时隔多年,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她那般骄傲的性子,早该放下。
不想今日山中重逢,她痴心竟丝毫未改,反似历经岁月淬炼,愈发坚韧深沉,竟不惜追至他师门潜修之地,苦等三载,这份执着,令他震撼之余,亦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铁扇仙也看着陆昭。
未曾拿起,何谈放下?
四目相对,一个不解风情,道心坚如磐石;一个痴心不悔,情丝韧过蒲苇。
陆昭沉默良久,目光掠过铁扇仙微微颤抖的指尖,终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如深潭止水:“仙子说笑了。千泉山乃清修之地,云来云往,鹤去鹤还,自是来者不拒。”
话虽如此,内中疏离、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铁扇仙闻之,面上笑容有一瞬黯淡。
她轻咬朱唇,柔笑道:“真君东行功成,涤荡妖氛,护佑黎庶,更得玉帝亲封‘玄元真君’,仙箓留名,享祀三界,妾身在翠云山闻之,心中之喜,胜于自身得道,故此特备薄礼,千里来贺,若有唐突之处,还乞见谅。”
三年前,她得知陆昭回了千泉山故地,心中雀跃,不及细思便抛下洞中诸事,千里迢迢,穿越千山万水来寻,不想陆昭前脚方归,后脚便又奉急召重返天庭。
这一错过,便是悠悠三载寒暑。
多亏黄花老道仁厚,得知内情非但不赶人走,反留她宿下。
这一等,春去秋来,便是数载光阴。
这般痴情,这般执着,想是顽石也该点头。
奈何陆昭道心之坚,更甚精钢。
想到这,铁扇仙眼圈渐红,眸中水光潋滟:“自碧波潭一见,几十年来,妾身心如磐石,从未更改。真君东行,妾自追随;真君受封,妾自欢喜;真君出征,妾自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