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陆昭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也不会强求逼迫。
道法自然。
想到此处,黄花老道心情大好,笑道:“既如此,昭儿,你远行劳顿,煞气未净,且先回你房中调息,晚膳再来叙话不迟。铁扇,咱们这局棋方才下到中盘,胜负未分,不若继续?老道刚刚想到一手妙着,正要请教!”
铁扇仙自是一百个愿意,闻言嫣然一笑,如云破月来,霎时满院生辉:“前辈有兴,妾身自当奉陪。”
陆昭见他两个其乐融融,不愿扫兴,也打算暂且回避整理下心绪,当即起身拱手道:“弟子先行告退。”
金阳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躬身道:“师祖,铁扇仙子,弟子与师父一道!”
黄花老道执子注目棋盘,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去吧去吧,好生休息,晚膳时让你们。”
陆昭冲铁扇仙微一颔首,道声“失陪。”
铁扇仙自棋枰上抬起眸光:“真君请便。”
陆昭遂转身,青袍微拂,步履沉稳,往东厢而去。
金阳脚步匆匆跟在师父后面,几乎逃也似的离开小院,心里如蒙大赦,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长长吐出。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黄花老道方执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啪的一声。
他抬眸看向对面心思显然已不完全在棋上的铁扇仙,温言道:“老道这徒儿,天性便是如此,外冷内热,于这情之一字,更是懵懂固执。他方才言语,你莫要太过介怀。”
铁扇仙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低眉轻声道:“前辈言重了。执真道长光风霁月,心在大道,妾身并无有丝毫怨怼,只是...”她轻叹一声,“有时不免自伤,恨我福薄缘浅,始终难入他法眼。”
黄花老道摇头:“痴儿,痴儿...昭儿非是无情,只是道心执拗,将自己困于‘道途’与‘情缘’必择其一的迷障之中。你既有此不悔之心,便需多些耐心,如春雨润物,悄然化之。所谓精诚所至,金石可镂。有老道在旁,自会为你寻机创造些机缘。”
“这观中岁月悠长,你与他朝夕相对,论道品茗,弈棋观泉,时日久了,便是顽石,也会生出几分暖意。”
铁扇仙闻言,心中感动莫名,更生希望。
她放下棋子,对着黄花老道盈盈下拜:“前辈成全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黄花老道抬手虚扶一下:“不必如此。你与昭儿,皆是钟灵毓秀之辈,更有天造地设之缘,老道作为长辈,自然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抛却心中枷锁,携手同行,共参玄妙。”
铁扇仙眼中再次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心底决意愈坚。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一个有意撮合,苦心孤诣,一个痴心不悔,静待花开。
正是:
柏荫对弈藏玄机,清茶一盏话情痴。
道是无情却有韵,静观岁月谱心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