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因衔他不着,他见水响中,见一条蛇蹿出去,认得是大圣,急转身,又变了一只朱绣顶的灰鹤,伸着一个长嘴,与一把尖头铁钳子相似,径来吃这水蛇。
水蛇跳一跳,又变做一只花鸨,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
杨昱见他变得低贱——花鸨乃鸟中至贱至淫之物,不拘鸾、凤、鹰、鸦都与交群——故此不去拢傍,即现原身,走将去,取过弹弓拽满,一弹子把他打个躘踵。
那大圣趁着机会,滚下山崖,伏在那里又变,变一座土地庙儿,大张着口,似个庙门,牙齿变做门扇,舌头变做菩萨,眼睛变做窗棂。
只有尾巴不好收拾,竖在后面,变做一根旗竿。
杨昱赶到崖下,不见打倒的鸨鸟,只有一间小庙,急睁凤眼,仔细看之,见旗竿立在后面,笑道:“是这猢狲了!他今又在那里哄我。我也曾见庙宇,更不曾见一个旗竿竖在后面的。断是这畜生弄喧!他若哄我进去,他便一口咬住。我怎肯进去?等我掣拳先捣窗棂,后踢门扇!”
大圣听得心惊:“好狠,好狠!”扑的一个虎跳,又冒在空中不见。
真君前前后后乱赶,只见四太尉、二将军一齐拥至道:“贤弟,拿住妖猴了么?”
杨昱笑道:“那猴儿才自变座庙宇哄我,我正要捣他窗棂,踢他门扇,他就纵一纵,又渺无踪迹!”
众皆愕然,四望更无形影。
杨昱道:“兄弟们在此看守,等我上去寻他。”急纵身驾云,起在半空,见那李天王高擎照妖镜,与哪吒住立云端。
真君道:“天王,曾见那猴王么?”
天王道:“不曾上来。”
杨昱把那赌变化、弄神通、拿群猴一事说毕,却道:“他变庙宇,正打处,就走了。”
李天王闻言,又把照妖镜四方一照,呵呵的笑道:“真君,那妖猴使了个隐身法,走出营围,往你那灌江口去也!”
杨昱闻言一愣,即取神锋,回灌江口来赶。
却说那大圣已至灌江口,摇身一变,变作杨昱的模样,按下云头,径入庙里。
鬼判不能相认,一个个磕头迎接,他坐中间,点查香火:见李虎拜还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
正看处,有人报:“又一个爷爷来了!”
众鬼判急急观看,无不惊心。
真君撞进门,大圣见了,现出本相笑嘻嘻道:“郎君来晚一步,庙宇已姓孙了!”
杨昱撇了撇嘴,即举三尖两刃神锋,劈脸就砍。
那猴王使个身法,让过神锋,掣出那绣花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赶到前,对面相还。
两个嚷嚷闹闹,打出庙门,半雾半云,且行且战,复打到花果山,慌得那四大天王等众,提防愈紧。
正是:
真君大圣斗神通,变化腾挪谁雌雄。
未分胜负犹激战,天兵布网待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