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长叹一声:“也是他造化。只恐他贪图富贵,忘了本来。”
行者笑道:“师父放心,这呆子落不得好。”
……
却说那八戒跟着来到后堂,妇人取出一套新衣,锦缎直裰,镶金嵌玉,好不华丽。
八戒脱了僧衣,换上新装,倒也人模人样,妇人又取出一顶新帽,与八戒戴了,道:“我儿,这便像个新郎官了。你且在此稍坐,待我叫女儿们出来,与你拜堂结亲。”
八戒道:“娘,三个姐姐都嫁我么?”
妇人笑道:“痴儿,我三个女儿,个个貌美,都配与你,你可要仔细挑选。”
八戒色欲熏心,道:“既是都配与我,何须挑选?一经儿都要了罢!”
妇人叱道:“胡说!那有一起招三个女婿的理?你只拣一个招了,那两个另日再说。”
八戒道:“既如此,娘说了算,只是不知拣那个好?”
妇人道:“我大女儿真真,温柔贤淑;二女儿爱爱,聪明伶俐;三女儿怜怜,娇俏可爱。你自拣一个。”
八戒道:“娘,我都要了罢,省得拣来拣去,伤了和气。”
妇人笑道:“你这和尚,忒贪心。也罢,待我去问女儿们,看她们肯也不肯。”说罢,转入后堂去了。
八戒坐在那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中焦躁,忽听得屏风后环佩叮当,香气袭人,三个女儿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抬头看时,但见:
真真如牡丹含露,爱爱似芍药笼烟,怜怜若海棠带雨。一个娇,一个俏,一个媚,说不尽万种风情。
三个女儿走到堂前,对八戒道了个万福,八戒慌忙还礼,道:“姐姐们,老猪这厢有礼了!”
真真道:“听母亲说,长老要招赘我家,不知要我们哪个?”
八戒道:“老猪不才,都想要。”
爱爱道:“长老好贪心。我们姐妹三个,难道都嫁你不成?”
八戒道:“姐姐们休怪,老猪是老实人,不会说话。只是三位姐姐个个天仙一般,舍了那个,老猪都心疼。”
怜怜道:“长老既要我们都嫁你,倒有个法子。我姐妹三个,各拿一方手帕,顶在头上,你揭了那个的盖头,便要哪个,如何?”
八戒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只是老猪眼睛拙,若是揭错了,可如何是好?”
真真道:“那便是天意了。”说着,三个女儿各取一方红罗帕,蒙在头上,立在堂中。
八戒搓着手,左看右看,三个一般高矮,一般胖瘦,分不出谁是谁。
那妇人从屏风后转出,笑道:“我儿,千万仔细挑拣。”
八戒道:“娘,都是一般模样,教老猪如何挑拣?”
妇人道:“你自去揭,揭了哪个便是哪个。”
八戒无奈,只得走到第一个女儿面前,便要揭盖头,忽又停住,心想:‘若是揭了真真,便少了爱爱、怜怜;若是揭了爱爱,又少了真真、怜怜。这便如何是好?‘
又走到第二个女儿面前,也下不去手,如此三番,犹豫不定。
那三个女儿见他犹豫,都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八戒越发心痒难挠,恨不得三个都抱了去。
就在那呆子纠结之际,三藏一行在前厅坐着,阿青悄声对小玉道:“你可看出些端倪?”
小玉低声道:“青哥儿,我看那妇人言语闪烁,三个女儿举止蹊跷,不似凡俗人家。”
阿青有些惊讶,没想到他感觉这般敏锐,他点了点头,将适才运法目所见讲出,又道:“以我猜测,此间怕是仙佛点化,特来试探。只是你我道行浅薄,看不破虚实。”
小玉皱眉道:“猪长老色胆包天,此番怕是要吃苦头。”
阿青笑道:“看他造化罢,我等不好插手。”
话虽如此,他还是提醒行者道:“大圣,此间有些古怪,悟能长老此去怕是要着道儿。”
行者调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等尽管休息,明日好早赶路!”
阿青见他早有计较,点头不复多言。
正说间,忽听得后堂传来八戒的叫声:“娘,姐姐们,慢些走,等等老猪!”
众人抬头看时,只见那三个女儿蒙着盖头,跑到院里,八戒在后面追赶,气喘吁吁,却总是差着一步,追之不上。
那三个女儿虽是女流,却脚步轻盈,八戒穿着新衣,又胖大笨拙,追了这个跑了那个,顾了那个,又丢了这个,直累得满头大汗,叫道:“姐姐们,饶了老猪罢!”
那妇人站在廊下,拍手笑道:“我儿,你若追上一个,便都嫁你!”
八戒闻言,精神一振,奋力追赶。
三个女儿娇笑连连,在庭院中穿梭,如穿花蝴蝶一般,八戒左扑右抓,总是扑空,扑得急了,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新衣也脏了,帽子也掉了,模样儿好不狼狈。
行者等在厅中看得分明,都忍俊不禁。
三藏摇头叹息:“这孽畜,出丑卖乖,成何体统!”
那呆子坐在地下,喘气呼呼的道:“娘啊,你女儿这等乖滑得紧,捞不着一个,奈何!奈何!”
那妇人与他揭了盖头道:“女婿,不是我女儿乖滑,他们大家谦让,不肯招你。”
八戒盯着美妇,脱口而出道:“娘啊,既是他们不肯招我啊,你招了我罢!”
那妇人故作恼怒:“好女婿呀!这等没大没小的,连丈母也都要了!这样吧,我这三个女儿,心性最巧,一人结了一个珍珠篏锦的汗衫儿。你若穿得哪个的,就教哪个招你罢。”
八戒浑然不觉,闻言喜出望外:“这个好!这个好!娘欸,把三件儿都拿来我穿了看,若都穿得,就教都招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