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春节比往年来得稍微晚了一些。
2月15日,除夕。
鹏城又成了一座空城,虽然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和对联,装饰着节庆的颜色,但平日里汹涌的人潮与车流却已退去。
钟家客厅里,电视机正播着今年的春晚。
“改革春风吹满地,中国人民真争气……”
“我年轻的时候那绝对不是吹——柳叶弯眉樱桃口,谁见了我都乐意瞅。俺们隔壁那吴老二,瞅我一眼就浑身发抖!”
“你说当时放了五十只羊,你薅羊毛偏可一个薅,薅得这家伙像葛优似的谁看不出来呀?”
画面一切,给到台下的葛优,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
钟文看着电视,乐呵呵地剥了个砂糖橘递给钟妈:“这小品写得好,说的大实话。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别说昨天今天,就是去年和今年,那也是两个样。”
“可不是嘛。”钟妈接过话茬,目光却在周然和钟蕊君身上打转,“这日子是越过越好,要是再添个大胖小子,那就更圆满了。”
正在喝茶的周然动作一顿。
钟蕊君更是脸一红,娇嗔道:“妈!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才要说!”钟妈不依不饶,“你们结婚都两年了,虽然说事业重要,但这事也不能拖啊。你看隔壁王婶家的闺女,比你还晚结婚半年,现在孩子都会叫外婆了。”
“妈,我们这不是忙嘛。”钟蕊君看了一眼周然,开始找借口,“而且周然现在管着这么大个集团,天天飞来飞去的……”
“再忙能有生孩子重要?”钟文虽然平时护着女儿,这会儿也站到了老伴这边,“我看啊,你们就是没把这事放心上。我看今年挺好,99年,长长久久。”
周然放下茶杯,笑着打圆场:“爸,妈,我们已经提上日程了。蕊蕊最近都在练瑜伽调理身体,我也在戒烟酒,争取今年给你们报个喜。”
“真的?”钟妈眼睛一亮。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好,那好。”钟妈喜上眉梢,“等春节结束,我去乡下给你整两只老母鸡炖上。”
好不容易等到电视里的新年钟声敲响,周然两人这才回了屋。
钟蕊君换了睡衣钻进被窝:“哎,你说这都两个月了,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啊?”
遇到这事男人肯定都是第一时间否认,周然也不例外。
“我怎么可能不行,要不是担心你承受不住……”
“好好好,你厉害!”钟蕊君懒得和他争,过了一会又道:“我在网上看,做完之后,可以拿个枕头吧屁股垫起来,双腿抬高,成功率高一点。”
“那,试试?”
“今天不了,不方便。”
“那下次。”
……
春节的喧嚣过后,生活迅速回归正轨。
正月初八,臻功夫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各子公司的总经理和核心高管,堪称是臻功夫的全明星阵容。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臻功夫集团虚拟受限股激励计划(试行版)》。
“大家都看完了吧?”
周然坐在首位,目光扫过众人。
“这份计划,年前我们就讨论过多次。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正式确立并实施。”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对于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还是个新鲜事物。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事,意味着以后除了死工资和奖金,还能享受到集团发展的红利,但具体怎么操作,心里还是没底。
“我简单说两句。”
凌茵站起身,这个方案主要由她牵头设计。
“这次推出的虚拟受限股,目前的定价是按照集团上一年度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打八折,也就是每股2.6元。不同于上市公司的股票。它没有所有权,没有表决权,也不能转让和出售。
它的收益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分红权,二是增值权。
也就是说,只要你在公司干,公司赚钱了,你就有分红;公司资产增值了,你手里的股票也跟着值钱。
一旦离职,这些股票必须由公司工会委员会按当前净资产价格回购。”
凌茵解释得很清楚,但在座的人还是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周总。”率先开口的是销售子公司的总经理杨文杰。他是集团出了名的少壮派,敢打敢拼,说话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