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头时,已然近若疯狂,双眼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骇人血丝,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神狂乱,看起来好不恐怖。
“是谁!是谁抓走了我老婆孩子?!”
“狗辉跟棋捱这两个扑街死了没?!我让他们照顾人,他们就是这样做事的?!!!”
东莞仔面容悲痛的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被人做掉了,现在尸体就在你家,现场没见到阿嫂跟波仔。”
“我查过了,晚上的时候有人见到同联顺的人在附近出现过,可能...”
大浦黑听完,彻底疯了,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跳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主位的吹鸡,发出绝望的怒吼:
“TMD!四大那帮人简直就是冚家铲!!!”
“居然派人抓我老婆孩子!阿公这件事你一定要做主!”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其他人听完大浦黑的遭遇也不淡定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开会秩序,纷纷手忙脚乱地掏出大哥大,焦急地拨通心腹的电话,声音急促地命令他们立刻安排人手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各种焦急的喊话声。
陈铭义也装模作样地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毕竟这种时候,得与民同乐才显得合群。
东莞仔避开跟某人对视的目光,生怕被人发现不对劲。
他现在是属于被人抓着细佬,别人说什么,他都得去做。
吹鸡放下电话后,整个人暴跳如雷,连脖子上的青筋冒出来了:
“现在不是湾仔惹四大的问题了!”
“是四大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和联胜放在眼里!”
“先前派人打我们地区领导人的黑枪,现在又抓一位地区领导人的家人!”
“我决定,正式同四大全面开打!”
“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
“那帮扑街做事太没规矩了!现在能抓我老婆孩子,明天就能抓阿公老婆去奸了!”
话音未落,大浦黑已经把手高高举起,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臂伸得笔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着其他人,目光中充满了急切和逼迫。
吹鸡虽然很满意他这份支持的态度,但听到那句“明天就能抓阿公老婆去奸了”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要不是念在大浦黑救人心切,他非得砸掉手上的茶杯,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八百标兵奔你来。
但其他人还是有些犹豫,这让大浦黑急的脚底都在抓地。
早知道就喊他们大浦的叔父从老家那边回来开会了,弄得他现在势单力薄,说起话来都没人支持。
就在这时,陈铭义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动作干脆利落,投出了神圣的一票。
他一脸正气凛然,声音掷地有声:
“那帮友天天叫嚣四大打五老,我看他们是早就准备好要把我们和联胜挤下去!”
“一定要怼冧他们!否则以后没人会怕我们和联胜!”
陈铭义这一带头,鱼头标、串爆还有Tony三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龙根还在迟疑,感觉桌子底下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他龇牙咧嘴,也赶紧把手举了起来。
“歪叔说了,要打四大,他一定出力!我们佐敦同意!”
说话的是阿超,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是老鬼歪新收的门徒。
只是他脸色有些灰败,刚当上佐敦领导人就被扫得只剩下一家茶餐厅,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原因。
没实力的时候,就得学会把头埋低,这点他学林怀乐学得很快。
大浦黑立刻将急切的目光投向惊云和高佬,只要这两个人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惊云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原本大家还能联合起来向陈铭义施压要点赔偿,现在被大浦黑这事一搅和,彻底没戏了。
大浦黑为什么急着要跟四大开打,惊云心里一清二楚。
无非是他自己实力不济,单枪匹马去找四大要人,无异于送死。
人家都敢下手抓你家人了,还会讲什么江湖规矩?
说不定到时候肉割了,也不能换回自己老婆孩子。
唯有整个和联胜一起出头,先把四大打疼、压服了,才有谈判的资本。
谈判,那是实力相当的人之间才有的选项。
“阿公开口,我们葵涌当然支持。”
惊云不再犹豫,平静地说完,举起了自己的手。
旁边的高佬见惊云表态,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也把手举起来,嘴里还附和着:
“支持!支持!”
中立不可怕,可怕的是对立的两边你都打不过,这就有点搞笑了,所以他们深水埗已经跟葵涌结盟了。
见威水杰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大浦黑再也忍不住,带着愤怒吼道:
“现在我老婆孩子都被人抓了,你帮不帮手?!”
这句话一出来,威水杰也没办法当思考者了,只能举手,捏着鼻子表示同意。
火牛跟懒五也接着举手表态支持。
等到这帮实权在握的地区领导人全部举手同意后,坐在角落里的那些曾经掌权的叔父辈们,他们相视一眼,满满的心酸感。
特别是大佬权,气的想连夜找个法师鞭魂一下失踪的肥邓。
说好的当叔父后就能有话语权,结果轮到他后整个叔父辈都被人削弱了。
现在他们这些老家伙,就跟庙里的泥菩萨差不多,说的话人家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当放屁,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大佬权实名制羡慕串爆跟龙根。
前者有个好门徒鱼头标,每天恨不得绑在自家老顶屁股上,人家去哪都跟着,做什么事前也要问一嘴老顶串爆。
后者则是堂口的领导人吉米仔不怎么喜欢管事,所以下面的一些大事,小弟们还是得去问龙根叔,搞得他跟没退休一样。
散场后,陈铭义告别了吹鸡准备回金艺兰休息,至于他为什么不能回家,只能说懂的都懂。
车里,他拿着大哥大跟人通电话:
“这件事你办的很不错,一定要把人藏好,千万别被他发现了,剩下的事等我通知。”
“放心,等大浦黑挂掉,你们大浦下一届领导人非你莫属。”
电话那头传来东莞仔感激涕零的声音:
“多谢义哥!以后你老人家有事尽管吩咐!”
东莞仔挂掉电话后,观察了一会没人偷听后,这才放松了不少。
他站在昏暗的街角,远远望着自己那位如同无头苍蝇般正焦躁地打着电话,四处托关系打探消息的大哥大浦黑,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东莞仔也没想到自己就跟月儿龙战于野了一次,结果就被人拍了风景照。
就连他们两人琴箫相合,雄鹰入巢的画面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这要是给大浦黑看见,估计就能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越大越不像自己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女人跟儿子,东莞仔只能狠下心来,让这位对自己有提拔之恩的好大哥先走一步了。
大不了以后逢年过节,自己多给他烧点纸钱。
嗯,托梦什么的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