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阿荣照例去油麻地的大排档给叶卫东打包爱吃的干炒牛河,刚走到巷口,就被修鞋强一把拉到墙角。修鞋强压低声音,神色慌张:“阿荣,出事了!下午我看到邵氏的赵坤带着五六个武师,在城寨旁的茶餐厅密谋,说要去清水湾嘉禾片场搞破坏,烧道具、栽赃陷害,目标就是你家东哥!”
阿荣心头猛地一沉,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赵坤的名号,那是邵氏老武行的头头,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这次居然要搞纵火栽赃的阴招,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旦得逞,阿东的名声就全毁了,甚至可能被警方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耽搁,连饭盒都顾不上拿,撒腿就往油麻地电车总站跑。彼时天色已暗,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尽快把消息送到叶卫东手里。
从油麻地到清水湾片场,路途遥远,阿荣先是挤上叮叮电车,到了九龙塘又换乘小巴,一路风风火火,中途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也只是简单抹了把泥,继续往前赶。
两个小时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阿荣,终于冲到了清水湾嘉禾片场的大门口。此时片场正紧锣密鼓地拍摄夜戏,探照灯将外景地照得如同白昼,雨声混着片场的打板声、武师的吆喝声,嘈杂不已。
阿荣顾不上登记,一路狂奔进片场,远远就看到叶卫东正站在布景旁,弯腰帮场务整理散落的武打道具,身上还穿着剧组的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全然一副忙碌的剧务模样。
“阿东!阿东!”阿荣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急促奔跑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慌乱。
叶卫东听到声音,直起身转头看来,见阿荣浑身湿透、膝盖带血、脸色惨白,心头顿时一紧,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阿荣,怎么弄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阿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劲来,一把抓住叶卫东的胳膊,声音压到最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阿东,大事不好!邵氏的赵坤,联合了一帮老派武行,要在今晚拍夜戏的时候搞破坏!他们要烧片场的道具,还准备了违禁的刀和私烟,要藏在你这里栽赃你,抹黑你的名声,连嘉禾都要被连累!我刚从油麻地赶过来,消息绝对靠谱,是修鞋强亲眼听到他们密谋的!”
叶卫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凛冽的寒意。
他太清楚邵氏旧部和老派武行的心思了。武行讲究师承和门户,他这个无门无派的偷渡北仔横空出世,抢了他们的资源,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心存怨恨实属正常。
可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下作,不走光明正大的比试路子,反而要用纵火、栽赃这种阴毒手段,不仅要毁他的事业,还要置他于死地。
邵逸夫虽已低头,可底下的人依旧贼心不死,妄图用旁门左道扭转颓势。若是真让他们得逞,片场道具被烧,《铁骨狂龙》的拍摄进度彻底中断,嘉禾的声誉受损。
更可怕的是,一旦违禁品被栽赃成功,警方介入调查,他这个偷渡而来的身份本就敏感,就算最后能洗清冤屈,名声也会一落千丈,双栖明星的光环会瞬间破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身边的场务见两人神色不对,凑过来想问情况,被叶卫东一个眼神示意退了下去。他扶着阿荣走到片场偏僻的道具间,确认四周无人后,沉声问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动手?有多少人?带了什么家伙?”
阿荣定了定神,仔细回忆修鞋强的话:“说是趁深夜十二点,剧组换场、人手最松的时候动手,大概七八个人,都蒙着脸,带了汽油瓶、打火机,还有装违禁品的帆布包,赵坤亲自带队,下手肯定狠!”
叶卫东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红玉葫芦吊坠,似乎能感觉到温润的气流顺着血脉游走,让他纷乱的心神迅速安定下来。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反复权衡着各种做法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