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少,西贡那边刚传消息,嘉禾的《少林三十六房》应该马上就要杀青了,听说刘家良跟那个叶卫东搭伙,拍出来的片子相当不错!”
一个院线小老板端着酒杯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我托人看了样片片段,那三十六房的功夫设计,比看习惯的老套路硬气太多了!好像比《鹰爪铁布衫》更好看。”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跟着附和,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那个叶卫东是真厉害,一身兼副导演、主演、编剧,连道具都是自己抠细节,跟刘家良正宗南少林功夫一搭,简直天衣无缝。这片子要是放出来,绝对能再次横扫香江票房,咱们之前拒映,可是亏大发了,这回得提前去弥补一下关系!”
“我看啊,叶卫东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草根偷渡仔,是真有真本事,邵氏压了这么久都没压住,反而让他越拍越猛!”
一句句议论钻进邓光荣的耳朵,字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众人谈论的不再是他邓光荣的威风,而是那个他一心想打压、视作眼中钉的叶卫东;夸赞的是嘉禾的新片,嘲讽的是他一意孤行导致的亏损局面。
刚才还围着他阿谀奉承的狐朋狗友,此刻话里话外都透着对他的不满,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再这么抵制下去,戏院的损失到底从哪儿找补,到时候新电影开始上映,谁也顾不上他的情面。
邓光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
他本想在派对上找个机会跟这些人加深一下感情,弥补一下关系上出现的裂痕,再想办法找新路数,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沦为了众人私下议论的笑柄,自己处心积虑的围堵,不仅没能伤到叶卫东分毫,反倒让自己落得焦头烂额的下场。
怒火与憋屈在胸腔里翻涌,邓光荣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没敢当着一众院线老板与江湖朋友的面发作——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本就因抵制嘉禾亏了钱满心怨气,真要是当众撕破脸,最后只会彻底众叛亲离,连仅剩的几分情面都守不住。
他强压下眼底的戾气,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借口突然头疼不适,草草朝众人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躲进了别墅二楼的私人书房,反手重重甩上了房门。
隔绝了客厅的喧嚣与议论,邓光荣再也绷不住体面,对着书房里的名贵摆件、酒柜一通疯砸,瓷瓶碎裂、酒瓶爆裂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满地狼藉。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酒意混着恼羞成怒翻涌上来,却也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咒骂,发泄着心头的不甘与憋屈。
他从未想过认输,更不会就此认命,只是今日被众人当面议论叶卫东的风光、暗戳戳埋怨自己的决策,彻底挫了他往日的威风,丢尽了脸面。
此刻的狼狈与愤懑,不过是暂时的隐忍,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里早已开始盘算着后续如何暗中使绊,找机会扳回一城,绝不让叶卫东就这么顺风顺水地踩在他头上。
……
当晚,尖沙咀顶级海鲜酒楼被嘉禾包下,十桌宴席座无虚席,香江影坛名流、嘉禾核心团队尽数齐聚,霓虹灯光映着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将这场杀青宴衬得格外盛大。
邹文怀举杯站在台前,声音洪亮激昂:“今日《少林三十六房》顺利杀青,多亏刘导坐镇执导,更多亏阿东殚精竭虑、力挽狂澜!从今往后,嘉禾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公司,我们要靠真功夫,在香江影坛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全场举杯欢呼,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东南亚、日韩的片商纷纷围拢上来,将早已拟好的发行合约递到叶卫东与刘家良面前,版权报价一路飙升,比《鹰爪铁布衫》高出整整两倍,甚至有好莱坞片商托人专程赶来,直言要引进这部正宗少林功夫片,开拓欧美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