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没有点破他心中所知,没有拆穿所有的试探,只是静静看着米雪,眼神深沉,不动声色,任由她继续隐忍试探。
他倒要看看,邵氏这场精心策划,到底还有多少后手,到底要用尽多少算计,要置他于何地。
窗外霓虹闪烁,室内昏黄灯光昏暗,两人相对而坐,表面平静如常,实则内里暗流汹涌。
包间之内,米雪低着头,全程不敢言语,再也说不出一句游说的话语,心底的愧疚与煎熬,已经将她彻底吞噬,整个人沉默不语,只剩无尽的落寞与无助。
她也算是已经完成了邵氏交代的任务,说出了所有游说的话语,剩下的,她再也做不到,哪怕门外眼线时刻监视,她也再也不肯,多说一句哄骗、挑拨之语。
叶卫东神色沉静,波澜不惊,语气平淡,从容应对,不表态、不拒绝、不松口、不猜忌,既不接邵氏的话茬,也不责怪米雪分毫,始终保持着君子距离,温和淡然,不露半点心绪。
他清楚,恐怕此刻茶餐厅应该也有邵氏的亲信眼线,米雪只是台前的棋子,幕后的邵氏高层,正在运筹帷幄,等着他松口入局。
深夜的嘉禾会议室,同样灯火通明,邹文怀、何冠昌以及嘉禾所有高层,连夜紧急开会,全程严防邵氏挖人,他们已经得知米雪代表邵氏,深夜私下会面叶卫东,一众高层瞬间脸色大变,全场哗然。
“好一个邵氏,果然耐不住寂寞,趁我们与叶卫东合约谈崩,立刻趁机挖人,!”
“米雪是邵氏当家花旦,终身合约攥在邵氏手里,她出面,必定是邵氏的指令,打感情牌,叶卫东重情重义,很容易被攻破防线!”
“我们必须立刻出手,马上联系叶卫东,绝不能让他被邵氏蛊惑,一旦他转投邵氏,我们嘉禾就麻烦了!”
一众高层神色慌乱,议论纷纷,语气急切,满是焦灼。
邹文怀端坐主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眼神深邃,沉声开口:“邵氏这是釜底抽薪,看准了我们和叶卫东的矛盾,精准下手,用最温和的感情牌,做最狠的挖人局,叶卫东一旦倒向邵氏,我们之前所有投入,全部付诸东流,香江功夫片市场,会彻底被邵氏垄断。”
何冠昌满脸怒意,拍案而起,语气急切:“我信阿东的为人,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也清楚邵氏的霸道,不会轻易妥协,我现在立刻去找他,当面说清邵氏的嘴脸,把所有利弊讲清楚,绝不能让他被邵氏算计!”
何冠昌显得比谁都急,也最清楚,要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对嘉禾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起身,就要赶往茶餐厅,阻拦这场游说。
“慢着。”邹文怀立刻抬手拦下他,神色冷静,“现在你过去,只会激化矛盾,让叶卫东觉得,我们在监控他、干涉他、约束他,反而会把他彻底推向邵氏,正中邵氏下怀。”
“邵氏就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刻意激化我们和叶卫东的矛盾,我们不能上当。”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邵氏把人挖走?”何冠昌满心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派人死死盯住邵氏所有动向,盯住叶卫东的行踪,不要贸然打扰,不要正面施压,”邹文怀眼神坚定,冷静部署,“我们守住底线,重新商议合约条款,最大限度放宽条件。
邵氏是个什么鬼样子,谁不知道。他们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全是算计,叶卫东心思通透,绝非等闲之辈,必定能看穿邵氏的假象,我们只需暂时等待,静待变局。”
另一边,邵氏顶层会议室,全程实时收到茶餐厅碰面的所有消息,眼线一字不落地,汇报着两人的对话、神情、举动。
邵六爷听完所有汇报,神色淡然,眼底运筹帷幄,没有丝毫意外。
“米雪心软,终究是留了手,没有全力游说,不过,足矣。
话已经带到,局已经布好,叶卫东已经知晓我们邵氏开出的条件,这就够了。
接下来,不用再逼米雪,让她全身而退,剩下的,我们直接出手,慢慢施压,一点点斩断他所有退路,熬垮他的意志,让他主动来求我们,主动签下合约。
全员按计划推进,舆论造势、院线封锁、档期挤压、后路截断,全面启动,慢慢收网。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彻底走投无路,乖乖归顺邵氏。”
冷冽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室内茶餐厅,叶卫东起身,看向满心愧疚、无助脆弱的米雪,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责怪,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雨夜路滑,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
还有,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我会仔细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