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父。”
“王,你的眼睛变了。”他盯着姬满那双新换的清澈眼眸。
姬满威声:“岂不美哉?”
“王固美,然天子岂可以美为先?”谋父看着他旁边年轻的新臣,指道,“此佞臣也。”
“何以此言?”
“二人以奇技求幸于王,王耽于此。”
“我非耽之,实欲用之。”
“于国何用?”
姬满拔剑,左踏一步,一剑斩下了左边捆缚之人的头颅:“足辨‘商鬼’。”
斩下的头颅坠地,尸体也仆倒,鲜血流淌在暗色的土地上,另一位捆缚之人叩首:“王英明!”
谋父惊怒:“尚未明判,岂可杀之!”
“我已明判,卿可验也。”
谋父阴沉着脸,姬满露出个浅淡的笑,携侍从越过了他。
出宫门,登车,车行数里,抵达了偃师所居之处。
将其从犬戎之地带回镐京之后,姬满为他筑造了这栋石砌的高楼,用以铸剑。偃师献上八百具偃偶作为答谢。
一如既往,姬满走进这栋石楼,除了年轻的工正没有带任何随从。
姬满每次进来,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即便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栋石楼似乎也是独属于偃师的天地。这里杂乱而开阔,除了他之外也许没人能全看懂那些书籍器物,偃师立在他的冶炼炉旁,正擦拭着一柄色泽新鲜的剑。
曾经每一次,姬满都被这里无数新鲜的器物吸住目光,但如今那些全失去光泽了,他一眼就望见偃师面前的那柄剑,然后再也挪不开眼。
周绝对没有诞生过这样的剑,上古三代也不可能诞生过。雨天一样的铁色,仿佛经历过亿万次捶打,纹路细密得仿佛没有。
“这是一柄什么剑?”姬满问道。
“是献给王上的剑。”偃师道,“闻王欲启程西巡,以此剑和双瞳相赠,以御其险。”
“这柄剑有什么用处?”姬满道。
“它可以取代万物的过程,尽力为王带来想要的结果。”
“我没有明白。”
“天下政事繁多,总有不尽心如意之处,有时王想要尽善尽美,但天不遂人愿。譬如今年春耕之时已到,然寒气滞留,恐伤农事;又如北疆大雪,战士饥寒,补给难入,恐冻死者多……王持此剑,则可以农事顺畅,战士活命。”偃师道,“一些王亟需却无可求索的条件,不必再向天公祭祀恳求,王可以此剑代之。”
姬满惊住。
是年春祭,姬满将祭书手抄一份于此剑上,寒潮没有退去,但新苗绿意盎然,无冻死者。
万民庆此神迹,高呼周朝天命正统,姬满将这柄剑命为【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