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一直往西,就可以见到了,也不用指路。”赤乌道,“只要你往西去,就不可能见不到神山的。”
“你见过你们的神吗?”
“我当然没有,族里也没有人见过。”赤乌道,“但我听说有人见过。她叫西王母,就住在神山之上,座下有七位神灵。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有世界上最干净的仙池和世界上最大的园子,如果你登上神山,她会在瑶池旁宴请你,亲自帮你挑合适的神莲,还会请你去园子里看奇珍异兽。”
姬满点点头,他猜测这位西王母同样是西方的王,和他一样掌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她向你们颁布过什么政令吗?”
赤乌摇头。
“她发起过什么战争吗?”
赤乌也摇头。
“那你们这里妖兽横行,神山没有什么举措应对?”
赤乌还是摇头:“厄兽是上天之厄,化形而生,是没有办法应对的。”
“谁说的?”
“都是这样说的啊。”赤乌两手拄着地面,“万灵生养,方有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然而平时地上没有这些大蛇、大豹、怪鸟,只有一些狼。然而到了不好的年份,这些东西却都忽然出现,那难道不是上天的厄气所化吗?”
“什么是不好的年份?”
“……”赤乌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我也不知道。但反正父亲是说,他小时候这些东西还没有这么多的。爷爷小时候连那条大蛇都还不在。而且它们是越往西越多见,西边就是神山啊,越往西越高,离上天越近,那不就是上天播撒下来的‘厄’吗?”
姬满静静听着,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往西,找一找是为什么的。”
“真的吗?那等你找到缘由了,能不能托人传个信告诉我。”赤乌有点儿不好意思,“要是不方便,等你回来的时候再跟我讲也行。”
“可以。若是信没传到,就等我回来讲给你们部族。”
“姬天子,你人真好。周也真好。”赤乌感叹。显然在男人这里,他头一次接触到这么多新鲜的事物、新颖的论调,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虽然好像有些不敬,他也忍不住畅想如果可以随意学习、教授武技,他能够学得什么招术。北边部族的渊剑?还是更西边的蛟剑?周又有什么剑术?
赤乌想着想着跳了起来,呼喝着舞动比划了两下:“喝!蛟龙入渊!”
姬满沉默偏过头,抬大袖挡住他脚底飞起的泥点。
赤乌耍够了,不再想再聊这些,站起来回望热闹的火光,牵了牵姬满袖子:“咱们也去跳舞吧。你要一直在这儿坐着吗?”
“天子只在祭祀时跳舞。”
“那咱们去看看总可以吧。”赤乌又扯他两下,“我反正要去跳了。”
姬满于是被他拉着站起来,牵到了热闹的火光里。熊熊的篝火把空旷冷寂的星光全都驱离出去了,原野上空空荡荡,但每个人都觉得置身温暖之中。
队伍在这里停留了将近一月。
正是春时,匠人们亲手带领着赤族完成了选种和耕种,并教他们扎起更坚固的营寨,设置箭楼和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