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什么地方?”
“死掉了。”蜃龙道,“王母说,西庭的趋势是崩解,其实那是我们的推测和判断。我们并不知道日后的结果,只是天生应执行自己神位的职责。但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两个千年,看着仙神们一个一个陨落,也能够看到一些未来。
“武莲之真意渐渐被攫取殆尽,玄圃中的异兽越来越狂躁和密集,修者们登上神山,异兽们冲入部族,人间和仙庭的界限终将消弭。”
“羽说,你们是为了承接四千年后的‘西庭主’。”姬满道。
“王母有她与生俱来的记忆和感觉,她是西庭天生的精灵,与我们这些后来才登上神位的不同。”
姬满沉默许久,望着山下遥远的绿意:“玄圃必须要进行一些限制。我在想办法。”
姬满记得那个约定,他写了封信,传给千里之外的赤乌,告诉他“厄兽”的来源。而子啊后面的日子里,姬满开始做很多的设想与尝试。
他在玄圃的更外围勾画关隘,考虑用三百多处关卡和岗哨来限制异兽的下山,无墙之城的修士们对这个愿景颇感兴趣,但想组织起来一同完成这种工程还需要更多的推进,而且神山的态度很冷淡。
他带着高奔戎和七萃之士进入玄圃,抵达了从来无人到过的深处,寻找传说中的狰和蜚,尝试直接杀死这些最强大的异兽,但玄圃太庞大了,他描述深处的恶兽宛如躁动的蚁群,并意识到它们不需要首领。
这个过程持续了接近两年,姬满越来越深地感受到玄圃的可怖。似乎修者们越强、部族们越强,那些恶兽就越多。它们不知道从何繁殖而来,姬满观察它们的形貌,也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些异兽似乎都不是凭空创生。
就是说,大蛇、豹子、吃人的羊、蜂样的鸟……似乎都能在人间找到源头和对应。
姬满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仙庭和人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找不到那个线头。但他渐渐意识到一个更可怖的问题——只凭西境的力量,似乎无法阻止它。
它远比想象中要源源不断。这两年来,山下的情势在不断恶化。
“我想要建造一道长垣。从这里到这里。”姬满低头在覆雪上勾画一道,“高十丈,驻军。连起这两座山脉。用以抵御玄圃的厄兽——离神山有二百里远,算违背西庭的趋势吗?”
他们坐在蜃龙的角上,少女轻轻摇头,用一种温柔安静的眼神看着他。
“……但其实这也很难。在西境建造是一个问题,组织人驻守是另一个问题。”姬满沉思,这几天他都没有笑容。
蜃龙开口了:“姬满,你不要再尝试了,有几位神灵已经被你触怒了。”
“唔?”
“你来到神山之后,已经造成了太多影响。”蜃龙道,“你很强,有自己的想法,但西庭也有西庭的规则。我们讨论了一个提议,王母也同意的。”
“什么?”
“你为什么不服丹呢?和所有的修士一样,你可以选一个西庭的神位来修习。如果你成功了,对应的神灵愿意把它的星权交给你。”蜃龙道,“你觉得呢?”
姬满微微一怔,望着空处。
“姬满?”
姬满低下头,看着屁股下的龙头。
“你提醒我了。”他道。
“什么?”
“玄圃的问题我确实很难解决。”姬满道,“关于西庭的问题,我来做这个‘西庭主’,行么?”
少女转过头,看着他。
“行么,羽?”
“绝对不行,姬满。”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