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内。
将雨果最后那点残魂彻底消解后，东山慎站在湖边的彼岸花海中，望着远处在瀑布玩水的彼岸小蛇，思索了片刻，给雨果的落幕做了个总结。
“圣物的阶层掉落是守恒的。如果持有者自己承受了所有阶层掉落的代价，就能反过来从圣物那里拿到大量能量。哪怕最后脱离圣物，也会保留相当程度的自主性。甚至因为不需要继续支付代价，从而变得更强。”
他说完，自己点了点头。
“我愿称之为，神秘学守恒定律。”
这套逻辑，放在雨果、开膛手、马修这些人身上，都说得通。
说白了，就是谁用圣物堕向七宗罪，谁就能在圣物中拿到好处。只是这种好处从来不是白拿的。等你真拿到了，往往也已经被污染侵蚀得差不多了。人还像个人，脑子却未必还是自己的脑子。
幽灵船骑士是正面例子，因为他没有堕向贪婪，自我保存相当完好，但也因为如此，实力不够强。而雨果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太狂了。
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实力层次，东山慎也从没觉得自己有资格自称为神。
在他那套相当朴素的认知标准里，能叫神，起码得有把隔壁月球搓圆按扁，再顺手拍回原位的能力。最好拍完之后，月球还能老老实实挂着，不影响潮汐，不影响自转，顺便再来点别的神迹。
而他现在距离这一步，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至于雨果......
别说上月球了，上炕啊不、上岸都费劲。
真要跟彼岸花分个胜负，就算东山慎全程不插手，雨果最后也赢不了。它最多也就是在纽约多疯一阵子，多拉一些人陪葬，然后被神花一点点耗干净，最后连渣都剩不下多少。
东山慎是为了省点事，也让神花赢得更干脆，才直接点醒了雨果的残魂。
他能调动的贪婪与暴食之力确实积攒了很多，可神花是能够调用信仰之力或阴气灵力的，只要认真起来不计较花费，完全是降维打击，主要是神花跟跟东山慎耳濡目染学到了吝......嗯，仔细规划每一份资源的用途。
说到底，还是个没认清自己位置的失败者。
东山慎没再继续想这件事。
死都死了，本来就是残魂，还极度脆弱，点醒之后便什么都没剩下，再琢磨也榨不出半点价值。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已经结算的失败者身上，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把收益吃满。
“说起来，我培育的妖精应该差不多快孵化了。”东山慎想道。
阴阳彼岸花合一之后，他就得到了一项很实用的能力，即生命创造。
只要愿意投入足够多且经过提纯的纯净信仰，就能按自己的想法，捏出一个全新的物种。
这能力听着很像神该有的权柄，实际上也确实离谱。但离谱归离谱，耗费的资源也是真的多。尤其是第一批实验体，很多地方都得一点点调试，纯净信仰跟开了闸一样往外流。
也正因如此，东山慎才会让神花开始拓展信仰版图。
除了神花，纯净银杯也能通过播洒恩典来掠夺信仰。只是单靠银杯偶尔展露奇迹，收益虽然不低，却很不稳定。况且人心这东西，起伏太大，今天被震住了，明天就可能开始习惯。次数一多，边际收益就会迅速下降。
他很清楚一个简单的道理。
奇迹如果天天不要钱地出现，那奇迹本身就不值钱了。
信徒会习惯，会麻木，会把神迹当成理所当然的背景板。最开始看到一道神光，他们会跪。天天看见，他们就会开始研究为什么今天光比昨天暗一点，甚至顺手抱怨一句不够亮。
等到了那时候，不但信仰质量会下降，连敬畏都会跟着缩水。
所以奇迹这种东西，只能偶尔来一下，当个外快就足够了。
真正稳定的来源，还是神花的庇佑本身，以及配套的赏花仪式。让人先活下来，再看见切实的利益和力量，最后心甘情愿地俯首。
只有这种信仰，才稳定，质量也更高。
至于第一批生命创造的实验体，东山慎控制得相当克制。
数量不多，只有七个，跟葫芦娃凑一数。
模板也很简单，基本就是他记忆里童话作品中最经典的那一类大号人形蜻蜓，俗称小花仙、小妖精之类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人形，背上一对透明翅膀，扑腾扑腾，自带飞行能力，做什么都方便。
功能性优先，观赏性顺带。特殊能力也没加太多，省得以后出什么莫名其妙的岔子。
依旧按童话模板来。
给个植物亲和，再来个催发生长，加一个轻度疗伤能力，基本就差不多了。想了想，东山慎又补了一个心灵交流。
这样一来，她们无论面对谁都能直接沟通，省得还得专门设计语言系统，或者以后派出去干活，还得先上几天培训课。
接下来，神花的拓展方向其实也很明确。
各种大都市，那里人多，世俗现实。
而现实，对于有实力的东山慎而言更好办。
只要神花能稳定提供庇护，并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那些原本摇摆观望，甚至根本不信神的人，最后大多都会低头。
现代社会的人一般不是不信，只是更讲效率，也看你神的业绩。
一个神不露两手今时今日已经不行了。
谁能让他们活下来，谁能给秩序，谁能给安全感，谁的话就更容易被听进去。至于那力量到底来自神、来自花、还是来自他们一时半会解释不了的某种超凡体系，很多人其实没那么在乎。
不过，只有神花，收益还不够最大化。
尤其是石地藏那边已经积累起来的名声，一直放着不用，多少有些浪费。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稍微增添路线。
以后哪里再出灾难，还可以顺手布置一套地藏九阵，庇佑范围内的普通人，只要长期生活在这种被保护的环境里，信仰就会一点点自然汇聚。
这种方式没有神花目的性那么强，不过更温和。
最后不管信徒口头上究竟更偏向彼岸花还是石地藏，只要源头都在他这边，最后流向其实没有区别。
细水长流，两头吃满。偶尔来一波恩典奇迹借用一下老耶的信徒——看清楚了，信徒是这样用的！
完美。
思路理顺后，东山慎本来准备先回现实。
不过就在这时，学者之魂那边忽然传来了一丝波动，大概是研究有结果了。
东山慎心情不错，脚步一转，直接去了黄泉阁三楼的研究室。
刚进门，就见学者之魂已经守在门口等着了。他旁边还站着那个无头天使，依旧一副机械般的安静姿态，一动不动，站得像尊摆件。
“大人。”学者微微欠身，“关于偷天补完丹，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东山慎看了他一眼。
只是想法？
不过他也没开口打断，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学者整理了一下思路，语速一如既往慢吞吞的。
“根据这段时间的研究，以及大人给予的各种丹药，我可以初步判断，这些丹药的来源都是植物......灵性植物。”
“而这种植物，在如今的人间应该早已灭绝。我也只在零散记录中窥见过少许痕迹，但那同样更接近于传说。”
说到这里，他停了片刻，想了想。
“不过，我想即便灵性植物本体已经灭绝，也总会有一些失去灵性的残留种在人间留存下来。它们或许退化了，枯竭了，变成了普通植物，被人当成寻常草木。可只要根基还在，就未必没有重新激活的可能。”
学者抬起头，看向东山慎。
“而大人，应该拥有重新激活它们的能力。”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
七星借寿丹。
“大人，关于偷天补完丹的具体灵性植物，我还在进一步研究。但七星借寿丹所需要的植物属性，我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
东山慎顿时来了点兴趣。
以学者之魂的做事风格，如果只是摸到一点边角料，对方不会专门把自己叫来。既然让他走这一趟，就说明至少有一条能继续往前走的路，已经被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