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福退下了,帐篷外头的风声呜呜的,刮得帐帘一掀一掀。
远处营里偶尔传来几声骂娘,几声咳嗽,还有守夜兵士偶尔的脚步声,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只是粮要没了。
赵木成心里头反复转着这三个字,转得脑仁疼。
赵木成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对着外头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去,把王旅帅叫来。”
亲兵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没过多久,帐帘一掀,王大勇进来了。
王大勇满脸严肃,腰板挺得笔直,往那一站,就跟根钉子似的。
王大勇知道,赵木成这个时候叫他来,肯定是有大事,不是大事,不会大半夜的还折腾。
“大人。”他抱拳行礼。
赵木成抬起头,瞅了王大勇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王大勇坐下,等着。
赵木成沉默了一忽儿,然后叹了口气,直接开口:
“大勇,咱的粮,只够吃两日的了。”
王大勇的面色,一下子就紧了。
王大勇虽然隐约知道粮草不多了,可没想到已经紧到这个份上。
两日,说没就没。三千人,一日得吃多少?王大勇比谁都清楚。
“我已经下令,从明儿个开始,口粮减半。”赵木成说,“能多撑一日是一日。”
王大勇开口了,声气沉沉的:
“大人,咱得早做盘算。不能等粮真没了,那时候干啥都晚了。人一饿肚子,啥军心,啥士气,全完蛋。”
赵木成点点头:
“我知道。临清的清妖,最近有啥动静?”
王大勇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盯着清妖的动静,每日派出去的斥候不下十拨,啥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窝子:
“胜保自从上次叫咱打了一顿,就一直缩在柳家庄,老实得跟王八似的,连营门都不出。不过昨儿个他出庄了,带着一队人马,少说也有两千人,直奔八里庄去了。到那之后,跟八里庄的兵合到一处了,眼下两股兵马合在一起,估摸着得有七八千人。”
赵木成眉头一皱,喃喃道:
“这是拾掇张亮基去了,张亮基是山东巡抚,济南丢了,他得担责。胜保这是奉旨拿人,顺手把张亮基的兵也吞了。”
赵木成又问:
“善禄那边呢?有啥动静?”
王大勇摇摇头:
“善禄还在石槽庄蹲着,没动。他的人马本来就不多,估摸着是想瞅瞅风头再说。那老狐狸,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赵木成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上头那几个点看了好一忽儿。
“济南被拿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按理说,临清这边的兵,应该会被即刻调往济南才对。胜保是钦差大臣,善禄是绥远城将军,两人都是能打的。清妖的动作,怎么这么慢?”
王大勇也是一脸不解:
“可大人,清妖的几路兵马,确实都没有拔营的迹象。胜保虽说把张亮基的兵吞了,可他还在八里庄没动。善禄还在石槽庄。那两拨人就是不动。咱要是冒失先动,万一那些清妖从后头追上来,可就险了。”
赵木成点了点头,示意自家明白,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